林鹤轩躲在被子,周身充斥着病人的呻吟和家属的哀叹,偶尔还夹杂着骂声和哭声。
他小声对着隐藏式对讲机说道:“这还用我们吗?感觉医护人员加班的痛苦怨气都能把鬼吞了。”
池隐舟轻笑一声:“这么多人,哪怕是病人,阳气也不算少了。”
病人阳气弱,容易招鬼,但是奈何这医院里人太多,除了医护人员还有陪护家属,再加上他们的阳气,按理说还算安全。
“不过这重病的也不少,本身就招这些东西。”林鹤轩头疼,“确定他们会对这个病房下手吗?”
“你住的那个病房,陪护最多。比起病人的命,陪护这种健康人的魂魄更有用。而且旁边就是护士站,隔壁就是医生办公室,医院的健康人类聚集地。封序点明让厉鬼去这里。”池隐舟压低声音,“而且那个病房有点说道。”
“什么说道?”
“以前太平间改的,总有人能看见阴阳界。以前是杂物室,总出事改了病房。”
“没找咱们看看?”
“看了,风水有点问题,只能把楼扒了重盖。”池隐舟说道,“不现实,于是改成重症病房了。”
“这什么说法?以毒攻毒?”
“差不多吧。”池隐舟翻着什么,“这房间大,放的病床多,加上这种病的患者陪护多,人一多,阳气重,就不容易出事。”
“一天了,还没出现。”林鹤轩双眼无神,“等他出来了我一定让他死去活来。”
黄昏时,阴阳交错,光影交织,将一切蒙上一层模糊的滤镜。
一个中年人慢吞吞地去打水,他的女儿睡在病床上,看得出并不舒服,即使在梦中,也发出细碎的抽气声。
中年人坐下来,盯着女儿发呆。
年纪轻轻得这种病,造孽哦。
医生说这病治愈率也还可以,但是女儿开了两次刀,也没好利索,太遭罪了。而且别人家孩子都出院了,怎么就他的闺女这么重呢?
中年人想着想着,就开始抹眼泪。
一位中年妇人匆匆赶到,中年男人偷偷擦去眼泪:“你吃饭了吗?刚下班就来了?”
“没事。”妇人将食盒放在桌子上,“我对付一口,不放心孩子,你快回去睡一觉吧,昨天晚上加上今天一天都是你守着。对了,回家前问问大夫这药能不能换,孩子反应太大了。”
男人点点头,慢慢起身:“我打了热水,你喝一点暖暖。”
妇人已经在轻手轻脚给孩子掖被子,摸了摸女儿的额头:“对了,有个快递,你回家记得取一下。”
男人答应,转身就往医生办公室走去。
他一推门,抬眼先看见一个陌生的年轻医生,带着口罩,个子很高,差不多要185左右,有些消瘦,正靠在窗边看东西。
年轻的医生见他进来,笑着点了点头。男人有些奇怪,早上还没瞧见来了新大夫。
但是女儿的重病和生活的负担让他没时间追究这些,他和主治大夫说了几句,就转身要回病房。就在刚出医生办公室的门的瞬间,男人有些迟钝地感觉,好像有人叫自己。
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空荡荡地。
男人抓了抓脸,觉得自己是累出了幻觉。
他慢吞吞回病房,刚一推门,就愣住了。
女儿坐了起来,就像根本没生病一样,正抱着妈妈的手,笑着喊他:“爸爸。”
男人揉了揉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女儿:“娜娜,你,你好了?”
“一点都不疼了。”女孩眼睛一弯,“我想回去上学,我四级还没考过呢。”
男人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他大步往前走:“爸爸这就带你——咦?”
女儿的笑容扩大,看上去竟有些诡异:“爸爸希望我身体变好吗?”
“当,当然了。”男人有些迷糊,感觉天晕地转,偏偏低头一看,自己还稳稳地站着。
“要付出一定代价也没问题吗?”女孩继续笑着问。
“你是爸爸唯一的女儿,你只要好起来,爸爸妈妈怎么样都行啊!”男人意识在打转,但还是强撑着回答。
“那今天晚上十一点,你在医院自杀,用你的命换我的命。”
男人一怔:“你说什么?”
“如果你不死,死的就是妈妈哦。然后就是我。”女孩补充,她的眼睛里满是恶意,“不信的话,十一点的时候你可以看看。”
就在男人越来越晕眩的时候,有只手突然搭在男人的肩上。男人一个激灵,猛地惊醒。
走廊里人声鼎沸,有人推着轮椅上的老人匆匆前行,护士们听到铃声大步去病房换药,有人打电话,有人在窗户前发呆,人声鼎沸,哪是空荡荡的样子。
男人一头冷汗回头,只见那新来的年轻大夫正拍着自己的肩膀:“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