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隐舟靠在椅子里,面前办公桌摆满纸张,电脑里也开着软件记录这几次的研究内容。
键盘被推得更靠里,池隐舟身前放着三个玻璃罩,里面是保存的厉鬼行花影。
“这东西是鸿宸亲自做的。”镜琰从临时监狱回来,扫去一身妖气,“所以如果能反向追踪,是能寻到鸿宸的踪迹。”
他刚去提审惑钧,确定这东西不是出自惑钧之手,而是鸿宸定期派人送来。
“样本有点少。”池隐舟将那三朵花里的鬼气小心剥离,“我原本有两个设想,一则通过行花影追踪厉鬼或者鸿宸,但是眼下看来指引方向是不可能了,妖气离体后,无法溯源。特别是如今鸿宸蛰伏,不再使用行花影驱使厉鬼,其中联系更少。”
不过这原本也只是设想,毕竟根据法术反追踪这种事情基本是违背术法规律的,倘若能成功,那谁都能根据法力追踪他人了。
“第二个设想呢?”镜琰坐下,单手支头看镜琰,“可有进展?”
“这样伤天害理的邪术,天理难容。”池隐舟笑起来,“若是能让他被术法反噬,自食其果,那可真是太快人心啊。”
“看隐舟神色,有进展了?”
“有点眉目,但是还需要一步步来。”池隐舟叹了口气,摘下自己的护目金丝眼镜,扔在一边,勾乱了他鬓边的长发。
他举止穿着基本已与现代人无异,只偶尔会穿古代衣裳,唯独那一头长发,始终没有剪去。
镜琰适应现代社会期间,别的还好说,剪头发换衣服可谓神速,迅速接受现代男子多短发的设定,剪去一头碍事的长发。
不过他向来不爱强人所难,池隐舟喜欢长发,他便起身,熟练地从手腕上扯下一根黑色皮筋,轻车熟路地挽起池隐舟的长发,温热的手指绕着发丝,轻轻揉着池隐舟头顶的穴道,随后又轻柔地给他束了个高马尾。这还不算,又从媳妇口袋里摸出一条精致的锦缎发带,系在马尾上。
池隐舟像一只被撸得翻肚皮的狐狸,眯起眼睛向后一靠,反手去摸镜琰的手指:“哟,妖王睡了一千多年,伺候师尊的手艺不仅没丢,还精进了。”
镜琰无声附身,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师尊喜欢就好。”
“非常受用。”池隐舟抬起眼睛,桃花眼中春意流转,他的手顺着镜琰的侧颈若即若离一路向上,摸到镜琰的耳垂上。
那里还带着池隐舟的珍珠耳钉。
池隐舟起身,压着镜琰的肩,把他按到椅子上,自己一拂风衣衣摆,单膝抵在镜琰双腿中间的椅子上,捏着镜琰的耳垂:“我看我家山君老虎屁股确实摸不得,毕竟是妖族总攻。但是这耳朵倒是软,可以捏一捏。”
镜琰心想:也就你能摸。
话虽这么说,动物本能还是让他抖了抖耳朵,像是对着池隐舟投怀送般。
池隐舟伸手扯住镜琰的领带,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他后腰靠在桌子上,镜琰仰头,安静看着他,手扶在池隐舟腰侧,两人的脸缓缓靠近。
就在氛围越来越暧昧的时候,池隐舟出手如闪电,迅速摘下镜琰而上的耳钉,翻手拿出一对银耳钉,给镜琰戴上。
原本以为要和心上人贴贴镜琰:“?”
他抬手去摸,摸见那对耳钉形状特殊。
镜琰忽然想起来这段时间池隐舟不是在研究行花影,就是躲在工作室里雕东西。
钓烟客先生平时也爱搞些手工,打到雕玉、刻珠、做玉石瓶插,小到数字油画、书立、微缩小屋,池隐舟都颇感兴趣。
所以镜琰根本没想到他复刻一遍千年前雕玉冠玉佩的操作。
“你亲自做的?”镜琰声音都温柔下来,“有镜子么?我看看。”
“这几天偷偷做的。”池隐舟幻化出一面水镜,“记不记得叶不辞那一案,我要给你一副雪花耳钉?”
“当然记得。”镜琰轻声道,“没想到你也记得。”
“你的事情我从不敢忘。”池隐舟摸着镜琰的侧脸,“图样画好很久,只是忙于抓惑钧,没工夫做出来。”
镜琰看着水镜中的自己——那耳钉是不对称设计,左边是一枝梅花,他左耳是两个耳洞,花枝顺着耳骨走向蜿蜒向上,底部耳洞处的银子雕成雪花模样,而耳骨处正好是一朵完整的梅花花。
右耳是雪花耳钉缀着梅花花苞坠子。这对耳钉一向上攀去,一向下垂坠。花蕊和雪花正中镶嵌着南红,精致漂亮。
“我喜欢。”镜琰说道。
“我知道。”池隐舟笑道,“带着还是收起来?”
“先带着。”镜琰垂眸轻吻池隐舟的手指,“舍不得摘。”
池隐舟笑着揉他的脸:“走,小竹应该快到了。”
为了以表诚意并且来给小叔送装备,这次正式任命镜琰是商听竹亲自来到。
池隐舟已经派林鹤轩去接,原本他要自己去,商听竹说哪有长辈去接晚辈的道理,他只好在家等着。
楼下传来喇叭声,池隐舟探头,看见车已经在大门口等着抬杆进院,便拉着镜琰下楼,正好走到院中,林鹤轩也停好了车。
池隐舟刚要说话,就看见林鹤轩下车,对着他挤眉弄眼。
池隐舟:“?”
他大太子脸抽筋了?
很快他就察觉不对。
车里还有两个人。
林鹤轩低眉顺眼小媳妇一样去开后座车门,商听竹很快下车走出来,但是他没立刻如小时候那样向池隐舟走过来,而是顿了顿。
池隐舟侧头看去,玩味地挑了挑眉。
林鹤轩又去开门,这次倒不是因为上下有别,纯是心善的东北汉子习惯怜弱。
右手还吊着石膏的文昭费力下车。
原本还寻思调侃两句的池隐舟瞧着文昭这德行,也吓了一跳。
林鹤轩扶了一把文昭:“不是哥们,你有这身残志坚来追媳妇的信念,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商听竹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也浮现了一种不忍直视的无奈神色:“哥,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