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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媣独自走在大街上,她的心有点乱,先前被她否认掉的想法,正跃跃浮出水面,好教她认清豫王藏在淡笑里的真面目。
为何会对王予雍厢房里含着珠的玉台感到熟悉;为何豫王总穿着一身马鞭草纹样的锦服。
一切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豫王是幕后主使。
“姑娘,借过一下。”声音带着磁性,不由自主撩人耳廓,小麦色的脸上带着雕纹银饰面具,虽看不清他的样貌,却给人一种容貌顶好的感觉,“在下有要事。”
“等等,桑公子。”莯鎏长公主从他们身后快步走来,瞧见江媣后,脸上闪过惊讶,“媣媣你也在呀?”
莯鎏长公主侧过身,露出了身后的陈绍,她对着面前的男人继续道:“桑公子方才麻烦你了。”
言外之意是不需要他了。
桑剑归顿了顿,他摇摇头,手搭在腰间的刀上,声音也暗沉了几分:“没事,不麻烦。”
“公主,卫帅他……”
莯鎏长公主闻言看过去,微微蹙了蹙眉:“……路卫帅?”
江媣点头,她联想到莯鎏长公主先前的话和她一脸着急的神色,她心里慢慢有了个猜想。
她试探性问道:“皇姑,遇上什么事了吗?”
莯鎏长公主一愣,她原本想瞒着江媣,眼下看江媣怕是早已经知道了,现如今还是将知道的都说出来,好让大家做好准备。
“去年京中陆续有孩子失踪,我怀疑是有人蓄意拐卖,便派人去查了那些人的底细。”她看了看江媣,无声叹气,“无一例外刚抓到人就咽了气,我就让人埋在郊外一处偏僻的地方守着。”
“为何要守着?”
“我想或许会有同伙将他们尸骨带回去埋了,可没有。后来一次偶然府尹告诉我,你在书肆门口遇上的人身上有处蛇身刺青,我派人去翻了。”她递给江媣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们身上也有,是一个组织。”江媣顺着回答。
“对。刚才我在街上看到蛇形烟火,又碰巧看到一群人行迹诡异,偷偷摸摸从不远处过去,我就让桑公子跟着他们。”
“现在是跟丢了吗?”陈绍问得急切,口中的麦穗一掉。
桑剑归摇头,用手指向了城门外:“他们最后出城了。”
“出城?”陈绍一听就急了,他忙回头刚要举起手,就被江媣叫住。他愣了愣,自从宁州王予雍一事,陈绍心里一直很佩服、敬重江媣。
“我知道他们在哪。”江媣停顿,在莯鎏长公主眼神里看到错愕和震惊,甚至有一分祈祷的意味。
“岚仙庄。”
众人一听,面上止不住错愕,除了莯鎏长公主和桑剑归。
前者慢慢垂下了眼眸,茈藐竹叶纹的裙摆微微荡漾;后者手搭在柳叶刀上,玩弄手中的青色穗子,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
“岚仙庄?那不是豫王……”陈绍自然接过话,刚说一半就顿住了,不知从何处拿出的麦穗手一抖又掉在了地上,两根麦穗的影子重叠在一块,宛如一条双头蛇立起身子,发出攻击人的趋势。
莯鎏长公主一个厉色的眼神瞟去,陈绍自知失言,拱手:“微臣带人先去岚仙庄协助卫帅。”
话落,他朝一房屋顶打了手势,快步往城门外跑去。
莯鎏长公主又正色看向江媣,眼神探究:“媣媣,你是何时知晓这件事的?”
“方才。”江媣如实回答,折开绣帕露出一颗圆润的珠子,“我在王予雍的府上也见过它,王予雍应该也是受他指使。”
莯鎏长公主捻起圆珠,仔细看了一番,她心里沉得越发厉害。
若只是恰巧发生在岚仙庄,尚且可以说豫王是被嫁祸的,而这个珠子的出现,直接说明了就是豫王本人。
这是象征江氏的圆珠,虽外表与其他素珠相同,可内里泛着的光华是独特的。
此世间无第二人制得。
但这个秘密,豫王回来得晚,他并不知道,每年宫内都会发许多,他应是以为只是颗普通的珠石。
她微微眯起眼,一股寒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她的七哥何时变成了这样。
“皇姑,你一早知道吗?”江媣问道。
莯鎏长公主摇头,她曾试图顺藤摸瓜挖到背后之人,可线索每每到了一个节点就断了。
她只知是个位高权重的人,她也曾猜忌过豫王,每次打探都被他巧妙的躲过去了。
江媣抬步往相反的方向走,她弯了弯眉对上莯鎏长公主的视线,道:“皇姑,如今岚仙庄有路卫帅的人,我们去了也无用。”
莯鎏长公主一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也是,是该去另一个地方了。”
她欣慰的看了眼江媣。
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