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心疲惫的睡了十个小时后,醒来已经是下午了。窗外冷雨淅淅沥沥,幽闭的小巷上 三角梅在雨天格外艳丽,小孩子在蒙蒙雨丝中嘻戏,跑过低洼处留下一圈圈涟漪。
何荟!你怎么又在发呆?我看窗外的条条雨丝交织的银色雨幕说:花儿,下雨了。
她说:是啊,又下雨了。好烦,我今天穿的是白鞋子。
林川,你不要每一次都坐第一好吗?给我们这些普通人一点机会嘛,偶尔也让我们坐坐嘛,你不给我们机会嘛,至少给一下二班那位常年第二的一点机会嘛,窗外走来林川和正在与他交流的同学,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被风一吹,忽然出现一抹难以掩饰的自负,他转头嗤笑一声说:你以为她需要?他又说,即使我闭眼考,你们依旧是手下败将。他同学想说什么却哑哑的闭了嘴。
我想我确实不需要,我的实力我自己清楚。我的数学、物理与他有十分的差距,“这差距就像入江直树在1,相原琴子在100。”可我不是琴子,我也不需要。天赋型选手可以做到满分甚至只有扣两分卷面分,而我靠的是一日日的积累,没有那天赋异禀无法懈怠。
“叮铃铃”,上课铃响。王老师走进来,同学们四处散去。开始讲高三第一次的预测卷,老王拖的很快,剩下半堂课让我们自习。我在磕一个点,然后重做了一遍试卷,没注意时间,西瓜和花儿喊我,放学了。我刚走教室,林川站在走廊,同样的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格外好看,一头黑发在风中轻轻浮动,他背靠栏杆,双手反撑着,侧头与身旁的女孩儿说着话,女孩很漂亮,此刻正对着他抿嘴笑,像是聊到了有趣的事,时不时伸手推捶他的肩膀,屋檐的银白色雨幕把他们围在那一方小世界。
他的眼中再没有出现过那抹不安的脆弱,西瓜喊我一声,我回了神。也惊动了他们,他抬头看我一眼后迅速移开。我们往校门口走去,回到家我继续写作业。
妈妈说周末要回去外婆家,你去吗?
好啊,好久都没有看见外婆了,很想念他的韭菜饼。妈妈说:也行趁着你刚上高三还不是很忙,回去一趟就当缓解学习压力了。
周五的下午本来是一节体育课和一节自习课,高三原本没有体育课了,学校觉得长时间没有户外运动会影响学生的身体素质,在上半期安排了体育课。体育老师说一二班联合与五班和七班打篮球对抗赛。两班男生欢呼,“耶”!我和花儿与西瓜说我要回去写点作业,我转身回教室,花儿和西瓜留下来看比赛,因为江萧也是比赛中的一员。
我回教室拿出我的物理卷子盯着最后那道大题,辗转半小时连我一开始回教室还有的思路都没了,草稿上乱成一团的黑线。叹了口气我走出教室,在离篮球场100米的一颗大榕树下停下,树下阴凉有微风拂过,但太阳很大,我探出头望向那个身影,已进入白热化阶段,比分二比二僵持不下,此时五班一个不察,被林川截断了传球,一个假传闪躲向上跃起,头发在跳跃中上下浮动,汗水经过下巴滴落在锁骨上流进领口。“哐”!比分三比二,场上瞬间爆出一声呐喊,紧接着,全场沸腾。林川朝全场扬了扬下巴,我的心也砰砰直跳,震的我双手发热不自觉的握拳,双脚在原地跳动。忽然我摘下眼镜,左右环视还好没有人。心里松了一口气,因为眼镜会反光,我就没再带上。我看着模糊的身影在场上奔跑,忽然一双手拍在我肩上。何荟,你怎么在这?我脸慢慢红温,慢慢转身看着她亮晶晶的眼说,你好啊,林青青。下一秒撇开头说:我我…我还有事,先走了,我跑着离开带出一阵风。
跑到洗手池,我捧了两捧水扑在脸上,却降不下我脸上的余温。我回到教室拿好书包,提前离开了学校。
回到家,妈妈说:你回来的正是时候,等你爸爸回来我们提前一晚回外婆家,外婆在县里有点远两百多公里,要三个小时。妈妈又说:已经提前给外婆打过电话了让她不用等我们,我们吃了饭没回去。妈妈给我点了鱼香肉丝盖饭,她和爸爸吃小馄饨。我埋在饭菜的香气中猛扒饭。
走到一半我醒过来,发现又下雨了。因为吃的太饱上车就睡着了。雨天开车视线不好,我说:爸爸,你慢点开,我们不急。爸爸转头:对我笑了笑说:闺女会关心人了,欣慰啊。
晚上九点我们到了外婆家后,就早早入睡了。一早我和外婆、妈妈去早市买了很多菜。中午外婆做了青椒炒肉、炸鱼粑,滋粑颗,花生,炒空心菜,酸萝卜老鸭汤,我吃了两大碗。嗝~妈妈看着我很无语,然后对我说:食多伤胃,没人和你抢。
我沿着外婆家旁的一条小河走,小时候的河水清澈见底了,如今绿的发浑。不知觉走到了一家玩具店的摇摇车面前,那个摇摇车已经换了很多个了,却还是在原来的位置,我站了很久。我还记得很小的时候外婆给我换币让我去坐,我刚要坐上去,一个小胖子从旁边把我挤了下去,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委屈的哭了起来。忽然一个很可爱的小男生蹲下来,他的眼睛真的很漂亮,对我说:别哭了,我帮你说他,他伸手把我拉起来。他对小胖子说:徐小睿你给我下来,小胖子哭丧着脸说:青哥儿,但又害怕他,讪讪的下了摇摇车。他对我说小妹妹,你上去坐我重新给你买一次,刚刚对不起啊。我代他向你道歉。外婆走过来说:没事!小孩子间玩闹很正常。外婆问:小朋友你们不是本地人吧?小胖子急忙回答,我们是来走亲戚的。那个漂亮的男孩对我外婆说:奶奶,我们还有事,先回家了。外婆说:你们注意安全,再见。
何荟!这一声把我拉进现实,我转头愣愣的她,我是徐小丽啊!
啊!我忽然笑着说:你怎么长这么高,也变白了。
我一时没有认出来,她告诉我她考上了县二中,我们边说边走,时不时笑出声,很快走到一家名叫春风的花店,我和小丽在店外讨论着各自喜欢的花。
刚从舅舅家出来,觉得很无聊极了。在小区门口看着天空,阴雨后的树叶格外的绿,电线杆上一排排的麻雀叽叽喳喳,视线划过街边店铺时在一家花店停留,店外站着两个穿裙子的女生,笑声时不时的传到我耳朵里。有时候我讨厌自己听力太好,忽然听到,何荟你喜欢什么花,我喜欢绿色桔梗。
我再一次把头转过去,浅绿色的无袖连衣裙在风中微漾,饱满的额头,灵动的大眼睛正对着身旁的女孩儿笑,标准的丸子头。今天没有眼镜也没穿那老掉牙的一身,那双从不会对我笑的双眼,此刻正对着别人。心想:我有那么难看吗?对着我难道笑不出口?
我轻声走近出口打断她们,何荟! 她怔了一下,回过头惊讶的说:“你好啊,林川!”好巧啊,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