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没懂素英姑姑话里的意思,只觉得那眼神好似和常叔差不多,总是欣慰的。
“姑姑,京城这边怎么说,之前写信说运输路线的事情搞定了吗?”
沈珏一路小跑回来,面对素英,他语气轻快了不少。
“主要交通干线都被沈家渗透了,还有一些水路和官道,私人镖局的线路不在掌握中。京城一切照旧,只是……”
素英姑姑看向外侧街道:“风雨欲来啊。”
别院依旧是静安喜欢的装扮,沈珏特地命人挖了大池塘,夏季坐在凉亭边观赏池内荷花,不失为一件美事。
但显然,现在的静安没时间欣赏美景,她忙着和萧云从解释。
“燕朝律法,投出的基金,与各人私产分开,所以要求你们北珍商行再开一个专属的账户。”
萧云从点头,似乎在记录什么:“我马上去京城的分店一趟,信会尽快送到姐姐手里的。”
两人终于将善堂的事情敲定后,沈珏示意静安往屋内看。
侧间被门窗紧闭,沈珏上前,点燃烛火,一幅巨大的地图出现在静安眼前。
这幅地图占满了整面墙,从江南到北地,再穿越边界,直达辽大都。
“这……”惊喜从静安脸上溢出,“这,你怎么。”
沈珏并未开口,只是看着静安笑,从她幸福的脸上,看出点点星光来。
“日后我们想全面蚕食大燕,地图是必不可少的,怎么样。”
沈珏对其中的艰难只字不提,但静安明白,她理解这日日夜夜的精力,甚至在下方的桌面上,还静静躺着一张缩小版。
“多谢。”
沈珏不好意思地挠头:“不费事,你亲亲我便好了。”
静安上前,从身后搂住他:“多谢。”
温热的触感顺着脊背攀升,沈珏看着静安环住自己的双臂,轻声道:“为了你……”
为了你,万水千山。
沈珏的地图上标明了所有的交通运输线,沈家这些年按照静安的指示,尽可能地收购私人线路,无论是镖局还是商队,除了几块硬骨头,都被沈家垄断了。
剩下便是一些水路和官道,有些是官员的私人货运线,他们是不会放手的。
围吴攻京,最重要的便是这密密麻麻的交通。
静安就是要拖住中央军的脚步,将地方军扼杀在摇篮,在唐景翰向辽国求救,中央军去地方支援时,两头出动,用最快的速度,辽大都和燕京城。
静安抿了口茶,和当时在苏宁珞那里喝到的,一样。
“毛峰玉叶……”静安喃喃地看着茶碗,她总觉得,这位苏小姐,应该还能做些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正想着,孙汝知的口信便到了。
“城东孙府。”
只有这简单几个字,静安看着牙疼,孙汝知但凡给她一个确切的上门时间呢?
想来他是推辞了北地的公务,匆匆赶来。
静安抬头瞧着,刚才还晴朗的天色忽地阴沉下来,似是要下雨,索性叫上阿洲,快步往城东赶去。
还未到孙府,豆点般的雨便砸了下来。
为了掩人耳目,静安并未乘车,她一手撑伞,一手敲响了孙府的侧门。
“何人到访呐?”
“在下苏夫人友人,多年未见,不知她可随夫君一同归来?”
这是孙汝知在吴州便定下的暗号,此后静安的身份,便是苏宁珞的闺中密友。
开门的是一位笑眯眯的老人,虽佝偻着背,但一双眼睛清明得吓人。
孙汝知的府邸并不张扬,到处都是绿植,层层叠叠的假山与人工湖占据了大半个院子。
进了会客厅,还是连一件奢华的器物都没,只是随意挂了几幅墨竹,侧面是一株一株的盆栽,看得出来,即使主人多年未归,这些植物还是被照料得很好,想来应该是特意交代过。
这与吴州的府邸相差甚远,静安在心中盘算,看来吴州那些奢华的瓷器,应该是苏宁珞的风格,毕竟,她可是有闲情逸致,花大价钱请工匠建造花园的人。
“坐。”
静安没客气,就近选了椅子坐下,正要开口问苏宁珞,便被打断了。
“老师那边说要考虑考虑,我看他态度,应该是默认。”
“北地今年春税即将上交,老师的供奉,便直接开到老师在善堂的账户,可以做到吗?”
静安点头表示没问题,在来京城前,所有的手续和账户都已经安置妥当了。
“我会安排专人与您对接,会有人护送到辽国的,您可以让您恩师进入北真商行账户查阅。”
春税在即,孙汝知不能在京城待太久,须得悄悄回吴州。
“宁珞会留下来负责善堂事宜,日后你单独和她联系吧。”
话是这么说,静安左看右看,都没见到苏宁珞的影子。
“夫人她?”
“哦,她去探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