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姓赵的心疼死了,直接把自己外套一扯,给傅秩披上了。”胡锦瑟一边讲,还一边为静安演示。
静安看着自己手中刚刚接过的,锦瑟脱下的外套,揉了揉因为低头太久而酸涩的脖子:“万一?人家只是好朋友呢?”
锦瑟也意识到这些还不够,忽然,她看到了一直在角落守着静安的沈珏,心一横,指着沈珏道:“就这样,那姓赵的眼神就跟沈公子看你一样。”
突然被拉入战况的沈珏有些懵,他指了指自己,又看看静安,似乎意识到什么,唰的一下,红了脸。
“真的,哎哟,姑奶奶我身经百战,两人有什么小九九,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静安哭笑不得,拉着她点头,算是肯定了这份八卦。
“你意思是?”
“天大的把柄啊,傅秩和赵津泽都是有家世的人,甚至从每月偷偷从凉州到吴州来和他私会。这要是逮住了,别说两地的军事布防,不是要什么有什么吗?”
静安陷入沉思,她不想赌,锦瑟说得固然有道理。
“可是,我们没有证据……”
胡锦瑟突然站起,眼神坚定地望向远方:“我去找,我来找,肯定能逮住的。”
她好似打了鸡血一般,眼神中满是对八卦的向往,丝毫没有痛苦的神色。
静安欲言又止,见实在拦不住,索性随她去了。
左右不过是往来书信,或是什么定情信物。傅秩与春风不同,春风的处境决定了她此生只能为赵家死,而傅秩与赵津泽,便是脸面问题了。
“莫要冲动,有事随时放信号弹。”
静安望着蹦蹦跳跳离开的锦瑟,不由得叹了口气。
年后的氛围还未褪去,吴州的夜晚灯火万千,雪堆在烛光的映照下染上一层朱砂色。
静安咬唇望着赵府的方向,赵瑾闭门不出已有四日,她愈发觉得狐疑。
年关刚过,商行想必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哪怕是半只脚入地狱,静安都不信赵瑾会休养这么久。
赵瑾在吴州负责原料生产和辽国贸易,小夕在庄子并未发现异常,锦瑟盯着赵家商行,也没有为自己带来消息,那么只有一条。
辽国出事了。
静安只觉得心头乱麻一片。
“来人,请萧公子一叙。”
萧云从被邀请时,还在埋头盘算军费开支,静安的邀请刚到,萧云从从书堆中抬头,怎的刚从京城回来,便要找自己?
所幸萧云从没磨叽,简单收拾了下便出发了。
萧云从的脚步刚踏入前厅,便察觉出氛围有些压抑。
大跨步的脚瞬间收住,萧云从小心地往前试探:“这?出什么事情了吗?”
静安坐在主位上,一只手半搭在靠椅上,一只手停在额头,见萧云冲上前,微微抬头看向他。
“萧家动流金丸了?”静安说得肯定,仿佛不是询问,只是等待萧云从一个回答。
“什,什么?”萧云从双眼飘忽,不敢往前看,只是顾左右而言他,“表妹这话是何意?”
到底是久经商场,萧云从的回答还算得体,但牵强的嘴角和不自然的神态还是让静安发现了异常。
静安起身,一步一步朝萧云从走去:“我希望你明白,当下,大家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三方势力成功的关键,在于无人知晓我们的合作。”
“可萧家沈家以及大顺的关系一旦被察觉,颠覆的不只是大顺军。”
“眼下赵家出了变故,极大可能是去了辽国。”
“我希望,萧公子以大局为重。”
萧云从被静安一番话说得心虚,只得抬手拂去脸侧的碎发,用行动掩盖尴尬。
可静安没打算放过他,静安站在萧云从身前,平静地注视着他,好似一汪深潭。
“我……”
自从上次一同拜见知府后,萧云从莫名对静安有些羞愧。
他转身,似乎想避开静安探寻的目光,但人站在大厅中央,哪里都是避无可避,便将话摊开了。
“姐姐前些日子查到,国师便是流金丸在辽国的代理,本身萧家在国师府有些人脉,便做了手脚,从中捞了些油水。”
萧云从边说边回避静安的目光,他双唇微微扣,似乎是在犹豫。
静安懒得关心他的心理健康,听到只是捞了些油水,顿时松了口气。
“只是捞了些油水吗?”
萧云从连连摆手:“真的只有油水,每次只是商队运输时,偷偷打劫一些,或者做些账面,划走些银钱……”
静安看着萧云从,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萧家还缺哪些钱?即使是为了军费,善堂也能给你们分红。”
“辽国境内,因着流金丸家破人亡的例子不在少数……”
萧云从沉默片刻,似乎是不知如何开口:“萧家军队中的有些少年,都是家中人吸食流金丸,贱卖到黑市的可怜孩子,有些姑娘甚至会被卖给富商当小老婆。”
“姐姐暗地里大量购买黑市人口,钱财自是紧缺。”
“况且,有些无法上战场的老弱妇孺,姐姐也要好生安置,都是需要……”
萧云从似乎察觉自己说多了,停住了话头,但静安还是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抓住了重点。
原来萧家短期集结的大量兵力,竟然有从黑市收拢来的奴隶。
如此胆大冒险,看来萧家当真是被逼到绝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