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家的晚饭一般在六点到七点之间，肖恺言今天休息，并且没有接到医院打来的紧急电话，心情不错。他和俞芮琳一起在厨房做晚饭，原计划是四菜一汤外加一甜品，毕竟儿子放假，一家人正好在一起聊聊天。谁知肖煜下午在外面吃得太饱，晚上只想吃份蔬菜沙拉。

“四菜一汤还是要做，”俞芮琳一边尝鲫鱼豆腐汤的味道一边说，“肖煜不吃，咱俩还得吃呢。”

她刚把盖子盖好，肖煜拿着手机过来：“妈，你电话。”

俞芮琳任职的大学由于去年的院系重组，人事变动很大。之前的辅导员调去了别的学院，校领导商量以后，决定让俞芮琳当大二年级的辅导员。

肖恺言瞧着她皱眉的样子，小声跟肖煜讲起内幕：“这个位置据说在你景姨和你妈之间摇摆不定来着，后来校领导组织了一次内部投票，选中了你妈。”

肖恺言口中的“景姨”是姜幼清的妈妈景娴，和俞芮琳在同一所大学当老师。

肖煜说：“我妈和景姨应该都不爱管这种操心事儿吧。”

“嗯，这才过去半年多吧，你看她都有白头发了，”肖恺言说，“一会儿得让她多喝鱼汤，补一补。”

俞芮琳的电话打了很久，肖煜就在厨房跟着打下手，顺便给自己拌了一盘蔬菜沙拉。等菜都上桌之后，她才落座。

俞芮琳叹了口气，闷闷不乐地说：“学生家长打电话，我们学院有个女生因为怀孕，想申请休学。”

肖恺言问：“大二应该也就十九二十岁吧？”

“今年刚十九岁。家长说孩子需要休息，所以这学期剩下的几个月就不想过来了。”

“现在的年轻人好像比我们那个年代冲动多了。”肖恺言很感慨，“前天张医生做的那台缝合手术，就是两个十七岁的孩子打了起来。其中一个人随身带着板砖，差点给人打死。好在他运气好，后来应该是私了了。”

“对别人负责就是对自己负责。”俞芮琳吐槽道，“真不知道那男生的父母怎么教的孩子，基本措施都不做好。”

肖煜正叉起一片生菜叶想放进嘴里，一抬头，发现这对夫妻正齐刷刷地看过来。

他无奈地放下叉子，说：“我学过生理知识，放心吧。”

肖恺言和俞芮琳对视了一下，后者开口说：“说到这儿我才想起来，你后天没事儿吧？我们学校陈老师有个侄女，和你同岁，也在G城读大学，你去见见吧。”

肖煜拒绝道：“不去，我才22，没到相亲的时候呢吧。”

“没到相亲的时候也到谈恋爱的时候了吧。”俞芮琳语重心长道，“儿子，我一直没见你喜欢过哪个女孩子，虽然可能是缘分没到。你去见一下这个女生又不能怎么样，万一合适呢？”

“妈。”肖煜发出疑问，“你当辅导员的职业病这么快就来了吗？”

肖恺言轻笑出声，被妻子警告地瞪了一眼才收敛笑意，认真说道：“其实是你妈有点怀疑你的性取向。”

肖煜：“……”

这盘蔬菜沙拉一共也没多少东西，肖煜很快就吃完了。他抽了张纸巾擦嘴：“我的性取向是女生，不要瞎猜了。而且，后天下午我就返校了。”

俞芮琳说：“你大后天不是没有课吗？我们以为你那个时候才走呢。”

“嗯，我没课，但我和小予一起返校。”

肖煜和陈慕予是提前一天回了云城，因为那天他俩都没有课。肖煜原本能放五天假的，但陈慕予星期一有门课程正好结课，是汪唯谌的“职业生涯规划”。

肖恺言问：“小予是不是也没谈恋爱呢？”

肖煜闲着也是闲着，他夹了一只大虾放进碗里，挽起袖口准备剥开。听到肖恺言问话，他回答道：“没有，忙着考研呢。”

俞芮琳说：“肯定没有。我看小予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也顾不上想别的。早知道这样，就和你冯姨商量给你俩定娃娃亲了。”

肖煜心说要是早定娃娃亲就好了，有先天条件他后天也不至于下这么大功夫。肖恺言说：“不过小姜是不是打算毕了业就和她那个男朋友结婚？”

俞芮琳说：“没有吧，我没听景娴说起过这事儿呢。”

眼看着爸妈要把身边朋友的恋爱状况说个遍，肖煜迅速把剥好的两只大虾分别放进他们碗里，说：“吃饭吧。”

“好吧。”俞芮琳很显然还没忘记陈老师她侄女的事情，妥协道，“不见面也行，那加个微信？”

“不加，没空。”

肖煜说完，就起身去厨房洗碗了。这个饭桌气氛对他不友好，不聊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