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系列动作结束后,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终于长出一口气。
蒋迟那边等得已经不耐烦了,再加上他也要熬夜加班写项目计划,直接给肖煜拨了个电话过去。
陈慕予用眼神示意肖煜自己会保持安静,并指了指厨房表示:我要去做饭了。
好在买餐具的时候因为面碗好看多买了一个,要不然真不知道这顿饭要怎么吃。她暗自为自己的英明决策点赞,开火把面和青菜煮好放在料汁里面拌匀。
陈慕予习惯喝温水,不知道肖煜要不要喝可乐,于是从冰箱里拿一罐可乐摆在餐桌上,又额外给他倒了杯水放在一边。
“对了,你那边还顺利吗?”正事聊完,蒋迟开始闲话几句。
“总体上可以。不过对方内部有些问题,不清楚会不会影响系统推进。”肖煜说,目光落向在厨房里身着小花围裙欢快忙活的人。
蒋迟想问的不是这个:“和学妹怎么样了?”
肖煜含糊地:“就那样。”
蒋迟便识趣退场,不再多问。
挂掉电话,肖煜安静发了会儿呆。
手机里云城F4的群聊还在,只不过聊天频率远不如从前。陈慕予许久不用的微信号也在,没有人想给她移出,也没有人再提到过她。她的不辞而别平等地伤害了所有人,他们三位在那段时间用过各种方式试图联系到她,也去找过陈庆国,只能得知陈慕予还活着以及她和冯言在一起两个讯息,因为冯言同样切断了和陈庆国的联系。
她决绝的姿态更是成为他心上悬着的利刃,每想到她一次就被刺中一次,此后春花秋月任何好光景再也与他无关,他捧着流血不止的心永远留在了过去。
于是他开始沉默,于是他习惯沉默。于是他拥有了许多不眠之夜,在这些不眠之夜里不断反思自己的过错、这段感情有什么问题,他设下无数个如果当初来给他们两个圆满结局,他仍旧无法接受自己被最爱的人抛弃。
2019年12月,《被光抓走的人》上映。他照常买两个人的票独自看电影,身后有对总是窃窃私语的情侣。他没有选择忍耐,而是转过头告诉他们打扰到了自己。情侣觉得电影无趣,看到一半双双离开。只剩肖煜在这里沉沦、坠落,跟随电影主人公崩溃。人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消失呢,人怎么会无缘无故消失呢。
陈慕予,你好狠的心。
每个人都已开启自己的新生活,潇洒告别过去。姜幼清的原创设计品牌在市场上小有名气,池梁秋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他们三个偶尔会找时间聚一聚。肖煜始终没有说和陈慕予重逢的事,因为没有丝毫的真实感可言。庄周梦蝶,谁是世界的主体谁又是客体。朝夕相见也代表不了什么,毕竟现在极有可能在梦里。
陈慕予见肖煜那边没有动静了,走出厨房,湿手胡乱在围裙上抹几下:“结束了?”
“嗯。”
肖煜起身,跟着人走到餐桌前坐下。陈慕予有点炫耀的意思:“快尝尝,我做的。”
肖煜意有所指:“是你做的吗?”
谈恋爱的时候他吃过陈慕予炒的菜。不算黑暗料理,调料都是按教程中规中矩地加好,只是单纯不好吃。
陈慕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东西置办得很齐全。”肖煜环顾四周,点评道。厨房台面摆着各种各样小型家电,调料品也一应俱全,但看不出太多使用痕迹。
陈慕予说:“毕竟差生文具多。”
中午吃的都是草,肖煜克制又克制才没把碗里的面条捞完。陈慕予吃得慢,见他拿起碗走向厨房水槽,忙制止道:“不用,一会儿我来收拾就好。”
与此同时,肖煜已经开了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到手上那一瞬间,他打了两个喷嚏。
陈慕予站起来给人递纸巾:“没事儿吧?”
肖煜想摇头,又打了一个喷嚏。她瞧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顾不上继续吃饭,说:“家里有测温枪,我给你量体温。”
额头、耳后的温度都是三十七度往上,陈慕予的心登时就凉了下来。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声音却慌得有点颤:“可能不准,我再找个水银温度计哈。”
肖煜摆摆手示意她别再费力气:“有N95吗?先拿出来戴好,然后你回卧室。有没有抗原试剂盒?”
“邮到公司了,还没到。”陈慕予依言翻出两个口罩,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她不想被肖煜看出自己的害怕,所以始终避免和他对视。大脑不受控制想到各种各样的最坏结果。会吗?不会吧!这种不确定因素搅和得胃里泛起一阵疼痛,四肢也跟着发麻无力。
肖煜戴好N95,声音从厚实的口罩后面传来,显得闷闷的:“你先去卧室,我美团买个试剂盒。”
陈慕予摇摇头:“现在外卖不能送到家门口,还是你去卧室吧,我来买试剂盒。”
“也好。”肖煜顿了顿,说,“记得买两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