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家禁术?”认知再一次被打开,科学的劲头是玄学的观点在这个世界变成了现实。
“猎秽人中的秽,指的是世间诸邪,妖精鬼怪全在其列,甚至还包括人。”说到这里,竹知徐面色阴晦,“猎秽人狩猎邪祟,用来谋得私利,或富贵或长生或权利,他们手段阴狠毒辣,无所不用其极,哪怕人族,若是需要拿来做药引或者炼丹,都不会放过。”
辛川忍不住皱眉:“这些人与那些奸恶的妖邪又有何异?”
摇曳烛火中,竹知徐笑得更温和了些。
辛川兀自大脑风暴,没注意竹知徐的神色变换,他想到什么,便问:“方才那二人不是道士,而是猎秽人?”
“正是。”竹知徐点头,“那虎精在信阳镇闹事之后我与它交过手,然而对方已经成了气候,我只不过是占了人身的孤魂野鬼罢了,交手几回合被它重伤,不过对于妖鬼精怪来讲,带有围拢性质的建筑是天然的阻挡屏障。”
辛川再度皱眉,他又听不懂了。
竹知徐似是无师自通的读表情,不用问便张口解释:“村子的篱笆,镇子的围墙,家家户户的屋强与房门,只要没有断裂之处能够围拢起来,便可形成天然的屏障,阻挡那些阴诡妖物,故而才夜间才家家闭户。”
“原来是这样。”辛川恍然,“所以我才被屡次叮嘱回客栈房间关好门,晚上不要在外闲逛。”
“知徐没看错人,辛兄人缘不错。”竹知徐笑意更盛了些,“信阳镇地处偏僻,我来之前,那虎精便肆无忌惮,上一任县令便是被它开膛破肚,故而才近乎流放一般的将知徐派了过来,但……”
说到这里,竹知徐停顿了一下。
辛川道出疑惑:“既然上一任县令是被妖怪杀害的,换县令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派道士过来解决那只虎精?”
这次不用竹知徐开口,旁边一直听着的王高成纳闷问:“当然是因为妖鬼之事几近绝迹,数十载间再未听闻过妖鬼作乱,人们应当只当成野兽作怪自然不会联想到妖怪身上。就如同之前万老爷被虎精袭击一般,若是没有防范,我们也不至于狼狈如此。”
“既如此,那虎精又是如何出现的?”辛川嘴比脑子快,疑问脱口而出,反应古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收回了。
果不其然,竹知徐和王高成纷纷疑惑的看了过来,半晌,前者回答了辛川的问题:“不知道。”
辛川一怔,忍不住去瞥王高成,见其也在点头附和。
“实不相瞒,我没有变成鬼魂之前的记忆,自然也不知自己姓甚名谁,还好遇到了知徐兄。”竹知徐叹息一声,“作为鬼魂,我一见尸体死状便知信阳镇也没能逃脱被妖鬼祸害的命运,与虎精几次交手知道自己不敌,便让人去请了上清观的道士。我用的是一方县令的名头,故而上清观的道士应该会直接投奔府衙,而不是悄无声息的下榻客栈,方才与那两名道士交手,果然没见随身名牌。”
“正统道士的身份名牌是什么样的?”这次辛川学聪明了,将问题拐了个弯。
“道观,姓氏,名号,法印。”竹知徐说道,“那两名猎秽人腰间也别着名牌,不过是欺瞒感知不到术法的普通人,但凡灵力成了些气候的山精妖鬼,都能分辨的出。”
辛川细细回味一番方才问答,所有细节皆无破绽,王高成又不像是沆瀣一气的奸恶人士,故而竹知徐方才的话可信度很高。
至于独独忽略霸占竹知徐身体细节……和依旧没能解释为何同自己纠缠的原因之外,辛川就只剩下唯一的疑惑了。
“知徐兄真的去请了上清观的道士来解决虎精问题?”辛川质疑道,“既然邪修能看出你附身破绽,想来上清观的道士也不是吃素的。”
李昭阳李道长的几道符纸威力还历历在目,黑熊精连战意都没有看到了转身就跑,黑熊精能和犀渠打个不相上下,犀渠又能毫发无伤、甚至连动静都没闹出多大的暗处鬼怪,想来,不敌虎精的竹知徐定然敌不过上清观的道士。
被发现是迟早的事,这不是上赶着送死吗?
“因为我与知徐有契。”竹知徐道。
“有契?”辛川震撼,“竹知徐竟与你签订了契约?”
“正是如此。”竹知徐肃穆点头,“若占据身体鬼魂与身体原身有魂契在,观里的道士便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拥有魂契的鬼魂或者妖怪收了。”
辛川沉思片刻,问道:“知徐兄生前是否有心愿未了?”
哪知县令摇摇头:“知徐他蹉跎半生,家族被奸人构陷,他一介书生又体弱,本就生无可恋。答应赴任是为了还救他那人的人情,他自愿将身体交托于我,让我替他好好活在这个世上,魂契只约定了一件事——替他守护好信阳镇的子民,做一个好官。”
虽然没见过真正的竹知徐,但辛川心中仍旧对这位未曾谋面的县令大人感到动容。
尚未动容完,只听那竹知徐又道:“只是总站着他身子我也于心不忍,想着等道士来了,自己将那虎精引出来,解决完后好好将他安葬,直到知徐遇见了辛兄。”
辛川不明所以的指了指自己:“我?”
“昨日,尝过辛兄的腌菜之后惊为天人,突然就再想用人的身份继续活下去了。”似是回忆起腌菜的美好味道,被烛光映衬得愈发柔和的笑意缓缓散开。
不是,怎么绕来绕去又绕回腌菜上去了啊?!
这位套娃的县令大人,您还能有点儿别的事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