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辛川的瞌睡都磕没了。
只是再也不敢再贸然伸手去扶,辛川匆忙起身走到他身前同样往地上一跪:“知徐兄,大可不必如此,你这样比你把这张人皮扒下来还让我害怕。”
竹知徐:“……”
“知徐感谢辛兄救命之恩。”
竹知徐说着又要拜,被辛川一把拦住。
“此话何解?我可什么都没做,你这样胡乱给我扣上救世济人的帽子,实在是受之有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辛川哪儿能随便接这番恭维的好意。
竹知徐疑惑抬头,见辛川神色认真,终于道出心中那份疑惑:“辛兄,那用来制成腌菜的灵菜,难道不是出自你手?”
闻言,辛川心头大骇。
灵菜?商城出品的是灵菜?
钱永贵和万重寅确实都说过这菜的好处,但他从未想过,商城出品的作物被鬼怪称为灵菜。
难怪荒地里的精怪对他种的菜情有独钟,就连爱吃韭菜的牛这样离谱的事情都发生了。
竹知徐观察着辛川的神色,见对方刹那间惊骇之后便是释然,悬着的心才放下:没怪他戳穿这件事就好。
于是竹知徐继续道:“初尝衙役的腌菜后,我便打听了辛兄的消息。我与那食人的虎精交手数次,不敌对方暗伤无数,在遇到知徐兄前又被猎秽人误伤,今夜又耗费治疗……实不相瞒,知徐已是强弩之末。若非之前那几口腌菜帮忙吊着一口灵气,今日必然会命丧猎秽人之手,辛兄是知徐再造恩人实至名归。”
辛川看着又朝他拜了一拜的竹知徐心中五味杂陈。
不过他坚持将人搀扶起来:“明日一早,我便让客栈掌柜将那半罐韭菜让与你。”
至此,辛川才知道,竹知徐一直惨白的脸色是怎么来的。
“知徐想与辛兄一同返回辛兄住处。”竹知徐眼神真挚,“辛兄身上沾染着稀薄的灵气,知徐想在辛兄家中借住一段时间疗伤,还能借口躲过即将来此的道士。以如今知徐的情况,已无法隐藏全部气息。”
这下,方才在正堂内听完一部分解释的辛川心中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对商城有了更多的了解。
这得多亏对腌菜执着的竹知徐。
于是辛川松了口:“那天明之后,知徐兄便与辛某同行吧。”
“谢辛兄。”竹知徐深深作揖,端庄而恭敬。
送走竹知徐,辛川终于得以一觉睡到大天亮。若不是犀渠‘哐当’一声用牛头顶门进来,他险些睡到日上三竿。
饶是如此,在清洗的时候,眼下也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无奈打了个哈欠,还没清醒的辛川用牛角当拐棍,一人一牛与竹知徐和王高成汇合,回到客栈内。
张匠人似乎还没来,客栈掌柜见一夜未归的客人竟然和县令大人一同回来忙不迭的接待,并在辛川的暗示下,拿出了最后半罐腌韭菜。
说半罐有点名不符实,实际上只剩一个底了。
不过即便这样,竹知徐依旧吃得很畅快,苍白的肤色终是恢复了一丝人类的肉//色,还一共喝了五碗粥,连带五个大肉包!
客栈老板目瞪口呆,似是第一次见到自家县令这样能吃。
张匠人来的时候,辛川正在往车上绑鸡鸭鹅苗,他要的多,赶集的摊贩没带那么多,定的今日一早给送过来。
一群叽叽喳喳被放到板车上,犀渠哞了一声,竹笼里的叫声顿时小了许多。
张匠人背了一身的测绘工具,没想到同行的还有县令大人,慌忙就要跪下行礼,背上的东西都掉了。
“张老伯,不必如此。”吃饱喝足的竹知徐面色红润的将人拦下,一股子力气将人硬生生搬回正轨,“此次就当普通人家出游,你我友人相称,不必拘礼。”
人类力量拧不过鬼神,张匠人只好拘谨点头,偷偷瞥向委托的那位郎君,心中肃然起敬。
有了竹知徐的加入,回程的路上便有了马车,只是辛川不可能让犀渠独自拉车,婉拒好意之后便返回车上。
张匠人也不太敢和当官的同坐一辆,也要去曾牛车的时候,被竹知徐拦住:“张伯乘马车吧,我想同辛兄同乘牛车领略一番自然风光。”
于是,张匠人成为了乘坐马车的唯一一人,王高成赶车,辛川则与竹知徐同乘板车,晒着太阳吹着风,行路之上一片绿意盎然。
驾车的王高成跟在后面,越走越觉得神奇。
这拉板车的牛真是好体力,一车的货物外加两个人,跑起来竟然丝毫不逊色他手底下赶着的这两匹马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