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风呼啸,云层飞速倒退。
谢自持揽着守光腾空掠远,地面喧嚣、惊叫、混乱的校场被飞速抛在身后。
人影越小,声息越淡,可方才那一幕——墨城主骤然失尽生机、轰然殒命的画面,死死钉在守光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心口发空,心神大乱,满心满眼都是冲回去补救、救人、挽回残局的念头。
眼前人命刚逝,悲剧骤成,而他们,就这么飞走?
守光心底的焦急与自责瞬间翻涌至顶点。
她不甘心,也不能接受。
“放开我!”
守光抬手运力,灵力骤然迸发,腕间风劲凌厉,回身便朝着谢自持格挡而去。
动作干脆、力道极重,是她第一次对他出手。
她要回去,要落地,要看看是否还有一丝转机,要帮枝千缕、帮红叶、挽回这场荒唐惨烈的意外。
高空风烈,二人衣袂狂舞。
谢自持怀抱着她,身姿稳如流云。
面对她骤然发难的攻势,他不躲不闪,只抬手从容承接。
指尖灵力轻转,看似轻柔,却精准化解她所有凌厉力道,四两拨千斤,将她迸发的术法全数消融于无形。
他没有伤她半分,只是稳稳扣住她,带着她继续飞掠远离城池。
高空风声猎猎,压得人声偏低偏沉。
谢自持垂眸看着怀间眼底泛红、心绪激荡的少女,语声平静得近乎淡漠:
“你回去,又能做什么?”
守光挣扎未歇,眸底震荡未平,呼吸微促:“能救!说不定还有机会——”
“没有机会。”
谢自持淡淡截断她,语气平稳无波,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字字冰冷清醒:
“墨沉渊已经没了。”
“这般结局,才和原本的时间流一模一样。”
他垂眸,目光冷静透彻,不带一丝悲悯:
“唯有如此,枝千缕的遗憾才够痛、够沉、够入骨。他才会执念极深,迫不及待倾尽一切,铸造日月神簪。”
这句话落下。
守光浑身一僵。
所有挣扎、所有躁动、所有急切,瞬间全数停滞。
她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他,眼底所有温度一点点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茫然与寒意。
风刮过耳畔,吹得发丝凌乱纷飞。
她呆呆望着他平静无波的眉眼,嗓音微哑,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你怎么这么平静……”
“平静得好像……你早就预料到这一切。”
一瞬安静。
高空万里无云,风凉刺骨。
守光凝着他的双眼,目光笃定,字字轻却锋利如刀:
“谢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