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柳安冷冰冰回道:“从今往后,这世上再无苏凌烟。”抬手握住宁珩昭的手腕,将其推开。
宁珩昭不知项柳安已知真相,在他看来苏凌月替嫁,顶的便是苏凌烟的名头。
世上再无苏凌烟,不就是没有苏凌月。
他可是个武将,反用另一只手钳制住项柳安的手腕,恶狠狠道: “你把话说清楚,苏凌烟怎么了?”
“死了。”项柳安与宁珩昭拼着手劲,略有吃力回答。
宁珩昭依旧不信,“不可能,好端端的,怎会突然身故?”瞬间又冲项柳安质问:“一定是你,害死她对不对?”
项柳安发觉宁珩昭心神大乱,铆足劲将其甩开:“大将军若想登门吊唁,那便进去给她上香磕头,好好向她忏悔自己的过错吧。”
项柳安拂袖先行迈进府中,宁珩昭恍恍惚惚追了进去。
灵堂外,那几名道士正在做法。
宁珩昭双腿微抖,踉跄着直冲灵堂。东歪西倒,撞翻了道士做法事所用的香案。
崔达看不过想要过去阻拦,被项柳安制止。
项柳安想看看宁珩昭有几分悔意,毕竟苏凌月想要与之再续前缘。
宁珩昭没有上香,直接到了棺椁前,低眸向棺内看去。
穿着郡主服制的尸身,面上遮盖着白布。一股焦糊味涌入鼻内,熏得人想要作呕。
宁珩昭颤抖着手,揭下死者面上的白布,映入眼帘的是面目全非的焦尸。
宁珩昭倒吸一口气,唇瓣抽搐着,断断续续哽咽道:“我,我不信,你,你怎么,怎么可能自寻短见,一,一定是有人,害你对不对?”
红着眼,愣是没有落下泪。
他将白布重新盖回焦尸面上,又哭又笑疯癫道:“你是不是怪我,怪我不信守承诺,怪我愚孝至极,为了报恩亲手将你推入火坑中。是我对不住你……”
终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项柳安悄无声息立在不远处,听着声泪俱下的忏悔。禁不住讥讽,有些落井下石,“大将军,可知,是她不愿见你。”
宁珩昭置若无闻,只是伏在棺椁沿痛苦流泪。
项柳安走到宁珩昭身边,继续嘲讽:“她连死,都用得是旁人的姓名,真是可怜啊!”
宁珩昭终于有了些反应,疑惑看向项柳安。
项柳安坦坦荡荡道:“没错,那夜我窥听到了,你二人藏着的秘密。”
宁珩昭本就心绪大乱,一把抓住项柳安的肩头,凶狠道:“是你杀的她?”
项柳安先发制人挥起一拳,打在宁珩昭的下巴上。
宁珩昭没有松手,生生扛下这一拳。
“你若敢再对本国公无礼,就不只是这一拳了。”
宁珩昭忍着痛,叫嚣道:“若真的是你杀的她,我定会血洗国公府。”
项柳安答非所问,激将道:“若我是你,借此丧事,去向求陛下一个恩赐。让这郡主的封号,名副其实落在她头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宁珩昭趁其不备,反掐向项柳安的脖子。
项柳安怎会任人鱼肉,灵活地后仰避开。挥拳正中宁珩昭的腹间,震得对方后退两步。
其实,项柳安的功夫不如宁珩昭。只不过宁珩昭心神大乱,加之毫无防备。
宁珩昭捂着腹间,震惊道:“想不到传言中的病秧子忠国公,竟然会武。”
项柳安不愿与之废话,继续挑明用意,激将道:“既然你不肯,那便由本国公去向陛下求这个恩典。”
宁珩昭果不其然受了激将,嚷嚷道:“我是她的义兄,你又算什么,轮不到你来出头。”
项柳安走近宁珩昭,贴过去阴恻恻低声道:“好好好,那本国公便静待大将军的佳音。不过,大将军切记,替嫁一事,绝不能让其他人知晓,这可是欺君之罪。”
宁珩昭不成情,白了一眼项柳安,回身冲焦尸温柔道:“小月牙,你等着我,接你回家。”言毕,头也不回离开。
项柳安舒了口气,抬手搭上肩头揉捏。宁珩昭的手劲极大,多少会有些红肿。
宁珩昭出了国公府大门,牵上马匹正欲翻身上马。
“大将军。”一声甜软的女子声传来。
宁珩昭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强力壮的女子向他行来。
女子容貌普通,透着几分尖酸刻薄之样。一身粗布碧衣,一看便是哪家的女使。
宁珩昭牵着马匹迎了几步,有些急道:“青黛,你为何在此?”
这个唤的青黛女使,抢过宁珩昭手里的缰绳,一手指着前面侯着马车,笑道:“大将军,我家小姐不顾路途遥远赶来京城见您,去了将军府,得知您来了忠国公府,小姐不顾舟车劳顿,又赶到此处,就是为了快些见到大将军。”
宁珩昭神情严肃,引起了青黛的注意,“我家小姐来了,大将军为何不喜?”
宁珩昭没有搭理青黛,抬足走向马。踏上马凳钻入马车内,车夫立即挥鞭赶马,离开此处。
马车内,一位弱柳扶腰身着红衣的女子,软着腰身伏靠着马车壁。
女子的肤色极白,一双丹凤眼妩媚多姿。口脂染得鲜红,反而像是强撑起来的好气色。
“阿烟。”宁珩昭坐到一旁,伤感唤了一声。
女子正是苏凌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