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宁珩昭从屏风后出来。
苏凌烟抬眸,见宁珩昭竟将朱色甲胄穿在了身上,误以为这是要动身返回边疆,眉开眼笑道:“阿昭,你要与我商议何事?”
宁珩昭握紧腰间的剑柄,郑重其事道:“凌月虽死,可终究是我欠她的。我打算求陛下赐婚,与凌月举行冥婚。让她,死后有个归处。”
苏凌烟先是惊愕,而后怨恨哭喊道:“那我呢?我算什么呢?”
宁珩昭并没有因为苏凌烟的眼泪心软,反倒是满口鄙夷:“阿烟,你难道还要与一个死人争长短吗?”
苏凌烟一时语塞,宁珩昭说的没错,一个死人而已。
她何必因小失大,让宁珩昭不痛快而厌恶自己。
苏凌烟上前扑进宁珩昭怀里,哭哭啼啼认错道:“阿昭,是我错了,我不该争这个虚名,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吧。”
宁珩昭听不得哭声,叹道:“你身子不好,莫要再哭了。”
他轻轻推开苏凌烟,一脸严肃道:“眼下我有一件事情要去做,你收拾好行囊,若我落日未归,你速速动身离开京城。”
苏凌烟不由担忧,害怕道:“阿昭,究竟出了何事?”
宁珩昭怎会告知对方,他要上门寻仇找项柳安算账。
可又怕苏凌烟多想,如是道:“是陛下召见,你应该很清楚,陛下一直忌惮镇北军,乖乖听话,若我落日未归,速速离开京城。”
苏凌烟自然清楚这些,不然当初也不会有苏凌月替嫁之事。
“我知道了,阿昭,你务必要保全自己。”苏凌烟想重新贴近宁珩昭,哪知对方快步出了厢房。
苏凌烟追了出来,急忙招呼青黛过来,“青黛你偷偷跟着大将军,看看大将军究竟要去做什么?”
青黛应声,去追赶宁珩昭。
将军府,正门外。
宁珩昭集结了此次回京带回的亲兵护卫,拢共也就二十人。
虽说人数不多,可算是孔武有力的壮汉。又都一身墨色甲胄在身,必然是引人注目。
手下一人牵来马,宁珩昭正欲跨上马背。
听见有人唤道:“大将军。”
宁珩昭认出来人是崔达,鄙夷道:“你家主子呢?”
崔达侧身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马车,“我家主子,想邀大将军到马车上,借一步说话。”
宁珩昭心想当真是天助我也。
项柳安主动送上门来,省得他带着出生入死的兄弟杀进忠国公府。
“尔等暂回将军府吧。”宁珩昭打定主意由他一人来解决项柳安。
那些亲兵虽有疑惑,不过一向是军令如山,也便听从命令井然有序回府。
宁珩昭跟随崔达到了马车跟前,踏上马凳进入马车内。
崔达随即收起马凳,跳上马车驱赶。
马车内,项柳安一袭碧落色广袖锦袍,儒雅俊秀。
他手中握着一柄折扇,一脸淡然冲宁珩昭点头示意。
宁珩昭将要破口大骂,发觉马车内竟还有一位头戴帷帽的紫衣女子。
可他压了一夜的怒火,怎会轻易熄灭。不管不顾质问:“项柳安,我再问一次,凌月的死因,你可有隐瞒?”
项柳安不紧不慢回道:“我的确有所隐瞒,今日来见大将军,正是为了此事。”
宁珩昭咬牙切齿道:“你终于承认了,是你害死的凌月。”拔出腰间的长剑,直抵项柳安肩头。
项柳安身旁的女子,也不知是不是害怕往一旁躲避。
宁珩昭满眼杀意,叫嚣:“今日,我就来取你狗命,以告慰凌月在天之灵。”
项柳安依旧是面不改色,泰然处之慢悠悠反道:“大将军杀了本国公泄愤后,打算如何脱身?”
宁珩昭有恃无恐道:“陛下忌惮太后,唯恐太后的势力继续壮大,我若杀了你,正好为陛下除去后患。”
他的剑一点点压向项柳安脖间。
想到苏凌月是活活被病痛折磨致死,一剑结果了项柳安,实在是太便宜对方了。
项柳安轻蔑一笑:“大将军果然将朝中局势看得透彻,不过今日本国公是来道喜的。”
“你说什么,今日都难逃一死。”宁珩昭听不进去,反转剑柄准备割开项柳安侧脖的皮肉。
项柳安可不是任人宰割的主,挥动折扇挡开长剑,冲那个紫衣女子训道:“你看够热闹没,还不开口解释?”
紫衣女子捧着腹间,爆发出一阵肆意的笑声。
宁珩昭恼羞成怒吼道:“项柳安,你觉得一个弱女人能拦得住本将军吗?”
项柳安白了一眼紫衣女子,一把将对方头上戴着的帷帽扯下,露出庐山真面目。
张扬的笑意,让本就明艳的容貌更上一层楼。
一双星眸染着大笑而哭的湿润,又有几分我见犹怜。朱红上扬,带着几分俏皮。
“你,月,月牙……”宁珩昭呆若木鸡,口齿也不利落了。
苏凌月在项柳安刀刃般的目光下,收起笑容正经起来,解释道:“其实我没死,只不过是让忠国公帮我,做一场假死脱身的戏码,好摆脱苏凌烟这个身份。”
项柳安趁其不备夺了宁珩昭的长剑,“大将军,可还要杀项某?”
宁珩昭充耳不闻,满眼皆是笑靥如花的苏凌月。
扑过去一把抱住苏凌月,喜极而泣道:“月牙,你没死,太好了,月牙,你可知我日日思念着你……”
苏凌月被肉麻的情话恶心着了,挣扎着瞄了一眼项柳安。
项柳安撇过脸,一副非礼勿视的君子样。
“放开我。”苏凌月嗔怒,开始奋力推搡宁珩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