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荷香行礼起身,看清楚苏凌月的样子是有惊讶,可是似乎并不多。
苏凌月好奇项柳安为何没来,“替本郡主谢过你家忠国公。”
崔达热心解释道:“回郡主,大理寺公务繁忙,忠国公脱不开身,不然定会亲自登门。”
“公务要紧,本郡主这里也没什么要事。”
“那小人告退。”崔达拘礼告辞,小福子有眼力劲亲自去送人出府。
顾忌着其他的女婢,苏凌月摆起谱一副不好相与的刁蛮样,指着姚荷香,“你叫什么名字?”
姚荷香慌张跪地,“奴婢,姓姚,荷叶似云香不断,①取荷香二字。”
苏凌月调侃道: “读过书?名字取得倒是雅致。”
姚荷香不知新主子秉性如何,小心翼翼回道:“回郡主,奴婢没读过书,是奴婢从前的主子,就是郡主您的妹妹,那位郡主将奴婢的名字这般解读的。”
“起来吧,你过来与本郡主说说凌烟郡主的事情。”
姚荷香爬起来,到了苏凌月跟前躬身搀扶。
苏凌月有些心疼姚荷香的颤颤惊惊,想起她那个表哥,“荷香,你可曾许配人家啊?”
姚荷香低着头仔细扶着苏凌月走道,语气有些伤感道:“回郡主,原是许了人家的,可那人手脚不干净,偷了忠国公府的东西,被关进了大牢里。忠国公府的管事见我可怜,寻奴婢的舅母解除了婚约。”
项柳安办事果然靠谱。
苏凌月窃笑,又怕姚荷香察觉,绷着脸转移话题:“好了不提这些了,你且说说凌烟郡主的事吧。”
提起这个,姚荷香登时眼眶通红,哽咽道:“凌烟郡主,是奴婢见过最好的主子,宽厚待人,可惜了,好人不长命……”心口难受的说不下去。
评价这么高,往日倒是没白疼这丫头。
姚荷香吸吸鼻头,稳住了情绪,感慨道:“奴婢,听忠国公讲,郡主您与凌烟郡主相貌相似,原本不信,今日一见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简直是一模一样。”
苏凌月余光瞥见小福子折返回来,忙说起不痛不痒的场面话,“你好生伺候本郡主,本郡主绝不会亏待你的。”
姚荷香光是见容貌如出一辙,便觉亲切无比,仿若主子重生一般,欢欢喜喜应道:“奴婢一定尽心尽力伺候郡主。”
大理寺,衙门。
项柳安身着绯色官袍,坐在长案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卷宗阅览。
这时,进来一个不惑之年满脸精悍之气的长者。
穿着深绯色官袍,单手负后而行。这人是大理寺卿,江瑾怀。
江瑾怀客客气气问道:“忠国公,准备接下哪桩案子啊?”
项柳安起身作揖,谦逊有礼道:“江大人这是官府衙门,你我虽身为同僚,且大人又是上官,称晚辈柳安便可。”
江瑾怀听出是客气,老奸巨猾回道:“即为同僚,那本官就按官职称呼项少卿了。”
“如此甚好。”项柳安垂下手臂,拿起方才的那份卷宗,“下官对这件花船落水一案,甚是感兴趣。”
江瑾怀取过那份卷宗扫了一眼,“这件案子倒也稀奇,总共十人。死者生前都曾大量饮酒,醉酒失足落水倒也说的话去。可是落水之人面上都有刀痕,显而易见是故意为之,为此刑部将其定为他杀。不知项少卿有何高见?”
项柳安将疑问一一问出:“高见倒是没有,不过项某有几个疑问。这十人并非同一时间落水而亡,最早者是五年前死的。而且死者面容上的刀痕,是有规律刻意标记的。更有蹊跷的是,这十人全是同乡。刑部卷宗上记载着,十人虽为同乡可年龄各有不同,有老有少,最大者年近花甲之年。这种明显的仇杀,刑部不可能没有注意到。”
江瑾怀放下卷宗,一本正经回道:“刑部去过死者的村子调查,这个村子不大,没有多少户人家,邻里间的关系都不错。那些死者都是偶然入城喝花酒,而后落水丧了命。据那些青楼女子交代,事发时死者们不知何故突然发了狂,将青楼女子打昏过去。尸体全都是过几日浮上水面,被人打捞上来才发觉的。”
“那些青楼女子有没有可能撒谎?还有船夫可有瞧见什么?”
江瑾怀露出几许赞赏,又道:“刑部审案讲究凭证,那些青楼女子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能推得动乡野蛮夫。要想将人推下水,必须得有帮手。船夫的确嫌疑最大,可是压根就没有船夫。”
顿了顿,咳了一声有几分取笑道:“忠国公年少正直,想必未去过勾栏之地。事发那家名叫春风阁的青楼,客人分三等来接。达官贵人在三楼雅间,商贾在二楼,大堂则是看客。那些没权没钱之人,又想风流快活就只能找河边的河船女,那河船不过是小舟而已,河船女自己便是船夫。”
项柳安一心听案情,并未觉得尴尬,反倒凝神静气分析:“若是如此,人只能是河船女所杀,为何寻不到一丝杀人动机与证据?”
江怀瑾:“这便是奇怪之处,死者与河船女压根素不相识,不可能有仇怨,因此这十起案子都成了悬案。”
项柳安扫视着卷宗上,记载着三名河船女 ,“这三名河船女为何次次遇上这种事情,其中这个唤蝴蝶的女子,足足遇上了六次,这也未免太过蹊跷了。”
江瑾怀 :“谁说不是呢,正因为如此邪门,这个蝴蝶再接不上客,那老鸨已将她便宜卖给了一个卖鱼的做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