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月计上心头,低三下四求道:“崔达,求你帮我个忙,弄清楚忠国公到底喜欢不喜欢公主。”
崔达为难道:“郡主别为难小人了,主子的心思小人可不敢打探。”
苏凌月恐吓道:“陛下与太后母子相争,若是陛下得势,势必容不下项家。可若你家主子成了驸马,陛下或许会留一条生路。”
朝中局势,京都人尽皆知。
崔达哪有不知的道理,他一个微不足道的侍从,想的只是伺候好主子。
崔达面露恐惧,忙道:“郡主何出此言?难道是听公主说了什么不成?”
苏凌月连蒙带骗道:“没错,为今之计,只有与公主成婚,方能保住项家。你也知,你家忠国公心高气傲,不撞南墙不回头。你务必得设法让忠国公回心转意,尽快与公主成婚。”
崔达吓得磕磕巴巴: “这,小人,小人不知该如何做,求郡主赐教。”
苏凌月附耳低言,窃窃私语好一阵。随后,崔达匆匆拜别往院口去。
碰上小福子,服了姜汤道了谢,径直离去。
姚荷香撑伞折返到廊下,放下纸伞,贴心道:“郡主,回房吧,雨气凉,您穿的单薄,仔细别受凉了。”
拉拢到崔达,苏凌月沾沾自喜,早没了今日的愁闷。一璧笑盈盈入房,一璧往桌前去,笑道:“什么好东西,风雨交加的,非要差人送来。”
打开食盒最上层,是两包油纸不知包着何物,不过隐隐嗅到香甜的味道。
拿下上层,食盒下层里放着一白瓷炖盅,炖盅触及微微烫手。
国公府与郡主府相距四条街,想必是崔达快马加鞭送来的。
“荷香,打开看看。”苏凌月拿起一油纸包递给姚荷香。
姚荷香将两个油纸包的细麻绳一一解开。一包里面是几块雪花酥,另一包则是碎成渣渣的芙蓉糕。
想起什么,一惊一乍道:“郡主,崔达说为了今日出游,忠国公吩咐他一早买来的。原可惜您没吃上,不想忠国公又差崔达送来了。”
苏凌月不语,揭下了炖盅的盖子。立时热气腾腾,飘散出鲜香的肉香味。
褐色的汤面上漂浮着几瓣红枣,汤汁下露出油亮亮的乌皮。
红枣当归乌鸡汤,一看便是太夫人柳氏的手艺。
离开国公府二月有余,当真是许久不曾吃到柳氏的厨艺。
苏凌月端出炖盅,拿起汤匙,迫不及待舀上一汤匙。温热的汤汁顺喉入腹,心头莫名起了伤感。
穿书至今四载,一直住在国公府,她早将柳氏视为亲人一般。她有血有肉,自然会思念亲人。
姚荷香误以为忠国公送来这些吃食,是在缅怀已故的凌烟郡主。
或许忠国公与她一般,将这个容貌相似的思荣郡主当成故人来待。
苏凌月鼻尖酸涩,噙着泪将这碗乌鸡汤吃得一干二净。
她不仅想柳氏,更想念现实世界中的父母。穿书至今,也不知现实世界里究竟是什么状况。
终是绷不住,一滴泪落下。
“郡主,为何会哭?”
苏凌月又哭又笑,胡乱答道:“我想家了。”
姚荷香手忙脚乱奉上娟帕,当真以为这个郡主是今日与情郎分别而哭。
“荷香,你想你的亲人吗?”苏凌月接过娟帕,抽噎着询问。
“奴婢没什么亲人可想的,郡主应该知晓奴婢双亲早逝,国公府的姜妈妈也便是奴婢的姑母。瞧奴婢可怜,接奴婢入国公府做了女使。奴婢碰上了天底下最好的主子,凌烟郡主。在奴婢心中凌烟郡主是最亲近之人,可惜了,老天不开眼,好人不长命。”话音未落,早已红了眼眶。
不枉自己白疼这丫头一场。
苏凌月止住哭声,拉住姚荷香的手,反过来安慰道:“从今以后,我苏凌月定会向从前的凌烟郡主那般对你。”
姚荷香颔首,哽咽道:“其实奴婢有时当真分不清,您到底是思荣郡主,还是凌烟郡主。您二人不论从容貌,习性,简直是一模一样。”
毕竟自己与姚荷香朝夕相处四载,瞒不了多久。
可假死一事,的确不易再节外生枝。保险起见,还是继续隐瞒吧。
“义父自幼将我作为凌烟妹妹的替身来教养的。”
苏凌月从容不迫扯起慌来,姚荷香并未起疑,反倒是有几分同情。
雨声渐缓,半月从乌云中露出半截。
夜风走街串巷,迎日送月。
一晃,半月后。
这些日子,宁珩昭回北疆后,小福子对于监视一事毫不上心。
任由苏凌月隔三差五随意出府,也不陪同。
苏凌月便时常去探望杨阿婆等人。
那个项柳安据说离开京都,到宁州公干。
一走半月音讯全无,想撮合他与公主也没机会。
是日,晴日当空,暄风燥人。
苏凌月领着姚荷香出府寻乐,先是去了茶楼听书,而后又到河边游河赏景。
青水流淌,波光粼粼夺目。
游船三两,偶有文人墨客吟风弄月。亦有琴声悠悠,唱腔百转千回。
苏凌月倚在船舱的朱窗前,慵懒地享受暖风拂面。一旁的姚荷香,胡吃海塞着各式糕点。
这些日子姚荷香再不是唯唯诺诺,二人相处与从前在国公府那般随意。
不远的琴声戛然而止,唱曲声成了女子的哭声。
苏凌月暗骂一句扫兴,冲姚荷香使使眼色。姚荷香会意立马出去,吩咐船夫靠岸。
这时,哭声离苏凌月越来越近。循声望去,一艘花船正慢慢靠近她的游船。
眺望过去,见一红衣女子跪地哭泣,那女子面前立着一青衣男子。那男子背对着苏凌月,瞧不清容貌。
“这又是哪一号人物登场了?”苏凌月自言自语,继续好奇张望。
花船驶近,一张柔弱秀气的面容映入眼帘。哭得梨花带雨,抱着那个男子的双腿,凄声求道:“哪怕做个外室,萍儿也愿意,只求张郎君,莫要不要萍儿……”
张郎君?萍儿?
如此说来,应该是张贵妃的弟弟张修平出场了。
“萍儿,你也知我的难处,我父亲知晓我与娼妓往来,险些要打断我的腿。”
花船行过游船,苏凌月终于看清张修平的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