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别抓这么紧。”荀涧无奈,但还是稳稳控着飞剑向下落去。
下方灯火渐稀,已是城郊地界。
“慢点!师兄慢点!我要掉下去了!”沈济感觉自己在坐一道没有安全带的过山车。
“刺激吧?”荀涧却如履平地,甚至还有闲情在剑上换了个姿势,“头回御剑都这样。”
总算是降落到离地面几厘米的距离。
待双脚踏上实地,沈济腿软得几乎站立不稳。荀涧一把搀住他,刚要开口的沈济被迅速捂住了嘴。
“噤声。”荀涧压低嗓音,示意前方亮着灯的院落,“这就是那肉铺的后院。”
“雪豹在哪儿?我们怎么救?”沈济压低声音。
荀涧凑到他耳边,轻声道:
“偷。”
月光下,这位向来温文尔雅的师兄露出个狡黠的笑:“虽非君子所为,但对付这等蛮横之人,唯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听师兄的。”沈济重重点头,没想到刚熟悉的御兽术这么快就能实战。
“嘘——跟上我。”
两人猫腰摸到铁栅栏边。院内空荡荡的,不见雪豹踪影。
“雪球?雪球?”荀涧压低声音呼唤。
“师兄,那个是不是?”沈济指向角落一团雪白的影子。
荀涧眼睛一亮:“是它!好像睡着了……”话音未落,他已利落地翻进院内。
“我怎么办!”沈济不会翻墙,只好在外面干着急。
只见荀涧轻轻推了推那团雪白,雪豹只是翻个身,依旧沉睡。
荀涧无奈地折返回来:“师弟,看你的了。用御兽术唤醒它。”
这倒简单。
沈济凝神静气,试探着将灵力带着念头游向雪豹。那团雪白动了动耳朵,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甩了甩身上的肥肉,晃晃悠悠站起身朝他们走来。
荀涧伸手揉了揉它脑袋:“怕是刚被喂了迷药……时间紧迫。师弟,它太胖了,翻不过这栅栏。”
“明白了,下一步是控制它跳出来。”
沈济在栅栏外再次凝神。雪豹却焦躁地原地踏步,喉间发出低呜。顾不得许多了,即便御兽变成驭兽,再耽搁就要成盘中餐了!
后门突然传来响动。
“躲起来!”荀涧低喝,敏捷地翻出栅栏。
沈济急退两步,就在门被推开的前一刻,雪豹跟随沈济的指示猛地发力,笨拙却迅捷地攀上铁栅栏,纵身跃出!
两人一豹刚藏进树影,屠夫便提着刀骂骂咧咧地走进后院。他举着灯笼四处照看,发现雪豹失踪后,气得将砍刀狠狠摔在地上。
“吃什么不好偏要吃雪豹……”沈济小声嘀咕。
“何止雪豹?”荀涧有些恼怒,“何止雪豹,万物生灵包括人……皆在食谱上。如今正是灵气回补的年段,再早些年,吃灵兽涨修为是常有的事。”
这时屠夫又从屋里牵出两头鹿。月光下,鹿皮毛如缎子般油亮,鹿角泛着琉璃般透亮的华光。
“这不是寻常山鹿!”荀涧倒吸凉气,“琉璃角……他怎会捕到这等灵物?”
“就算是普通鹿也很过分了!”
“保不齐又是哪位同门的灵宠……沈师弟,这肉馆不简单。”
“能卖豹子肉的能是好人?我再试试御兽……”沈济站起身就要动功。
就在这时,雪球突然仰头发出一串嘶哑的嚎叫。
那两只琉璃角鹿仿佛听到号令,猛地撞翻屠夫,弯曲的鹿角竟将铁栅栏撞开个豁口,屠夫惨叫未落,屋内又接连冲出数只珍奇异兽。
“不好!”荀涧一把拉起沈济,“玩脱了——快跑!”
雪球虽不明所以,但求生本能让它甩着一身肥肉紧跟两人。更可怕的是,它身后还跟着一群从肉馆里逃出来的山海经生物!
整条街回荡着杂沓的蹄声和兽鸣。
还好郊区的夜半没什么人
“往北边跑!先回无为峰!”荀涧大喊。
“北边是哪边!?”沈济在兽群中跌跌撞撞,彻底迷失了方向。
荀涧当机立断,召出长剑:“长清!变大!回无为峰!”
飞剑应声暴涨三倍,荀涧率先跃上,又将沈济拽了上来。雪球见状后腿一蹬,整把剑猛地向下一沉,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它好重!”沈济死死抓住荀涧衣摆,“但为什么我们要跑?该跑的是那个屠夫啊!”
“别问了!”荀涧全力催动飞剑,夜风人脸生疼,“这阵仗肯定要惊动巡城修士!我们必须抢先禀报掌门。山下有人专捕灵兽,背后绝不简单!”
“我、我们难道要从正门回去吗?!”沈济的声音在风中破碎,“会被执事弟子记过的吧!”
“傻子!”荀涧头也不回地操控着飞剑,“都这时候了还惦记门规?天塌下来有师兄顶着,明日你只管安心上课!”
剑速越来越快,被困在剑身上的雪球吓得紧闭双眼,沉重的身躯压得剑头不断下坠。荀涧生怕它掉下去,又抽出根绳索绕了两圈。
太刺激了……师兄,我下次再也不帮你了!沈济在心底呐喊。
“那……师尊若是知道了怎么办?”他绝望地问道。
“小古板!”荀涧气得咬后槽牙,“你呀,张口师父闭口师尊,哪来这么多条条框框?谢师叔难不成会判你死罪?”
是……是哈。应该不会怎么样的。
飞剑载着两人一豹,歪歪斜斜地逼近无为峰山门。值守弟子老远就看见这诡异的组合,纷纷亮出法器,严阵以待。
“前方何人?!立刻止步!”
“弟子荀涧、沈济!”荀涧高喝,声音清晰不带犹豫,“奉掌门密令,调查灵兽走失案!”
说罢他迅速亮出自己的腰牌,又眼疾手快地掏出沈济的牌子一并举起。
常驻值守的于长旭皱着眉头走出来,手里捧着记录出入的册子:“何时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