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在江望川床上以后,叶姝就变得有点神气了。同学聚会三番五次邀请她,她从不给面子,就没去过一次。
大家不敢有微词,照样腆着脸对她嘘寒问暖,寻个空档就问:“亲爱的呀,能不能给我老公在UR集团谋个好差事?”
遇上正事儿,消息便石沉大海,十天半个月都不见回复。
于是她们背地里纷纷把她祖宗十八代骂个遍,爷爷太爷爷的棺材板上都是唾沫星子淹出来的狐骚味。
有什么了不起的?
靠身体获得特权的女人,自古以来谁瞧得上?等到人老珠黄,还不是被一脚踹了。
这样的一个女人,应当费劲心思讨好她的金主才是。可她没有。
反倒是边倚金主怀里,边预谋着一场出轨。
01
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了地下车库,刺眼车灯投射出光的影子。
女人定睛一看车牌,“那好像是三哥。”
“嗯?”
等郁深点了根烟含在唇边,循声侧过头去望的时候,正正好撞见车厢里暧昧的一幕。
绰绰两个影,似在接吻,但仅是点水蜻蜓。
环境昏暗,又有些远,他看不太清女人的样貌,只能略略打量她的身材。
那双搭在男人脖颈上的双手倒是细长,池里藕节的白,可真有别于风月场上的那些个俗货。
莫名带他几分熟悉感,可惜短暂几秒想不起来。毕竟从他手里经过的女人也不少,说不定兜兜转转又上他大舅子的床。
想到这,郁深忍不住嗤笑一声,收回目光。
“我以为他是和尚呢,没想到玩这么花。”
江如怜语气别有深意,“男人嘛,总归是管不住下半身的。”
“意有所指?”
他挑挑眉梢,“那我得证明我的忠诚。”
话未说完,他长臂一揽将她拉进怀里,几近撕咬般吻着她,手也不安分地探。
“不要,”她发出一声吃痛闷哼,阻拦那双用力撕扯礼服的手,“阿深不要……”
“一会儿还要出席晚宴,衣服撕烂就不好办了。”
呼吸里的一字一句,像濒死的人在求神,哪能不令人着迷。
郁深停了动作,定定注视着她的眼睛。脸颊泛红,眉跟目都含着情。
思绪变得莫名,他突然想起来另一张脸。
比久远更久远。
“今天先放过你。”
他笑着掸了掸烟灰。
02
拍卖会的灯光有几分刺目,江如怜眯着眼进场。前边人头攒动,议论纷纷。
她高傲扬起下巴,走起路来目中无人。
这群没见过世面的,总把她当作人群焦点。毕竟江家是多少人高攀不上的存在。
可下一秒,她变了脸色。
因为议论的话题并不是她。
“江家那野小子可真是高调,这才回来多久,根基还不稳呢,就包了个小姑娘?”
“什么小姑娘,那是以前叶家的破落户……也不知道她爸妈怎么教的,缺钱用就去出卖身体了。”
“还不知道能包.养她多久呢,老早就说江家二老相中了孙媳。”
话里议论的,是江望川的女友。
早有听闻,是从西北那野地方带回来的。江如怜没机会见上她,也不屑于见此人。毕竟小门小户的狐媚子,就跟江望川一般,可没资格肖想江家的东西。
她顺了杯香槟,循声走近,这才得以看清话题里女人的样子。
气质倒不错,穿着一身方领复古高定长裙,亲昵挽着江望川的手。平口衣领下,胸衣的花边微微外露,带有一种中世纪情调的性感跟优雅。
顾盼间眼波流转,长相确实惊艳。
坏就坏在太漂亮,江家留不住漂亮的女人。
她有几分可惜,也带几分看好戏。
直到不经意对上江望川的视线,江如怜方笑着打了个招呼,“川哥,怎么你也在这里?”
男人一顿,些微侧身:“过来看看。”
一身纯手工裁制的笔挺西装,领带颜色偏重,显得整个人气质寡冷,有些不好相处。
而那厚沉沉的双眼皮下,两只眼漆黑带笑,又让人不自觉卸下防备。柔和的五官总给人一种温润错觉。
江如怜脸上一丝阴冷稍纵即逝,讨好地望着他:“你是来给赵怡姐拍礼物的吗?”
“我听爷爷说你们在周末有一个约会呢,上次相亲还不错吧?”
说着还淡淡瞥了一眼叶姝,显然知道是谁,但没把她放在心上。
在他正牌女友面前提及联姻的事,什么打算已经很明确。
“你倒是愿意为我操心。”江望川微微一笑,“不过公司业务繁忙,暂时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人生大事。”
说着他低头看了叶姝一眼,牵住她手,“再说了,我的宝贝阿姝也会吃醋。”
“你好,江小姐。”
叶姝适时提高存在感,端着姣好笑容。滴在耳下的两颗金坠子随动作摇晃,折射出令人嫉妒的光泽。
“你是谁?”
“阿川的女朋友,叶姝。”
“哦,传说中的那位叶小姐啊。”
语意里明显携了几分嘲气。
传说中的叶小姐,或以身求荣的破落户,或爱攀高枝的狐媚子。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
叶姝笑容不变,脸上并没有难堪之色,反而顺着她话意落落大方承认,“是的,就是你听说过的,那位长得很漂亮的叶小姐。”
“百闻不如一见,”江望川唇角翘了翘,食指微不可见勾勾她掌心。“叶小姐,你确实很漂亮。”
“谢谢,江先生过誉了。”
两人有来有回,反而让自己显得片刻多余。
江如怜心里不屑,但碍于大场面,情绪都没挂脸上。
“在聊什么呢?”
江如怜立马回头嗔怪男人:“说是换件衣服,怎么才来?”
“外边抽了根烟。”
他从人群里走来,不过刚露半边瘦影,目光在面生女人身上略略一顿,而后看向江望川。
“川哥也在这呢,”郁深头一偏,看向他自然垂下与人交叠的手,“这位是?”
“我女朋友,叶姝。”
“久仰久仰——”
叶姝?
话音刚落,他猛然抬头,盯着她似笑非笑的眉眼,不禁怔愣。
相较几年前,女人面容秾丽不少,自带一种别样的成熟风韵。蹙着眉的时候尤为别致,不知不觉就让人想到那晚,他啃咬着她。
不是他下流,谁让她太漂亮。
这般想着,一双纤长的手突然搭上他掌心,轻轻一握。
在几双眼睛与酷烈灯光的耀衬下,指尖隐晦的在他手心摩挲。
酥麻的痒意,郁深心下一颤,不自觉注视着她的眼。宛若夜里平静的湖泊,闪动着他的虚影。
他的眼神不知不觉变得幽暗许多。
“郁先生,我们是高中同学,”女人的嗓音不急不躁,轻柔有调,带着一股别样韵味:“你竟然没记起?”
“哈,这么巧?”
心照不宣,气氛僵住一瞬。
郁深装作思考几秒,恍然大悟道:“我说怎么这么面熟。”
他从旁边侍应生的托盘里拿过一杯香槟,作势要跟她碰杯,“原来是我很久不见的高中同学,变了很多,差点没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