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脸是显嫩些，类似的话谷声也听得不少，以前还有人怀疑小叶姐雇童工呢。

但那些人说的话和他说出来又有些不同，面对他那张脸，她会情难自抑地害羞。

“我今年十九岁了。”

“几月生的？”

“七月。”

“夏天？是个好季节。”

“夏天一点都不好。”谷声反驳道。

对她来说，夏天是沾着酸臭汗水的短袖，是无穷无尽的烈日和晒得发红刺辣的皮肤。

说完这话她就忍不住后悔，有些害怕他问为什么。

到时候她该怎么回答？

是滔滔不绝讲自己是怎么从小山村出来的，还是说明自己怎么从一个端盘子的变成倒茶的？

她绞着手指紧张不已，他却没有问为什么。眉梢一挑，问她的却是，“你跟叶姝什么关系？”

“我是小叶姐的员工。”谷声既庆幸又失落。

“她看起来对你很好。”

“是很好——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掏出手机递给她。

谷声一看，是微信的二维码。呆呆地望着，即便心里有猜测，还是忍不住向他要答案。

“什么意思？”

“加个好友啊，笨蛋吗？”

在一个骂人只骂傻.逼的年代里，谷声还是第一次在现实里听人说“笨蛋”两个字。

没有那么多戾气，更像宠溺，对比起来像只蝴蝶，不断引诱她跌进蜜罐。

晕晕乎乎地收回手机时，他人也不见了，跟阵风似的，也不打招呼。

谷声望着门口的方向出神，眼前还回荡着他那双含情的桃花眼。

哒哒高跟鞋声响起，叶姝这才走下楼。

谷声连忙去看她，妆容比方才更为精致一些，但眼里还带着几根红血丝。

谷声感觉她哭过。

“小叶姐，你们刚才——”

“今天你就当什么都没看到。”

姣好的脸上满是严肃和漠然，谷声被她这模样吓到了，下意识点头。

顿了顿，又犹豫地说，“要是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告诉我呀，告诉江哥也行，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叶姝的脸色总算和缓一些，扯扯嘴角，笑她天真。

但天真也是一件幸事。

“傻丫头，能有什么事？老朋友过来找我聊天，说了点以前的事。太伤感，不提了。”

谷声没再多问，上楼去收拾茶具。心里却在猜想那是她的什么朋友。看着年纪相仿，是大学同学？还是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

脑子嗡的一声响。

谷声总算知道为什么觉得那个男人眼熟了，她在叶姝的一张高中毕业照里见过他。

照片里男女都是分开站的，他却成为唯一一个扎在女生堆里的高个子男生。

而离他最近的女生不是别人，正是叶姝。

他们——难道是男女朋友？

02

快到端午，超市举办了一次促销活动。

回家前叶姝特地去逛了逛，倒不是图便宜，而是她在网上刷到了油焖大虾的视频，正好想跟着做，便亲自去挑食材。

把这个主意说出来发群里的时候，江望川只回了个极其官方的大拇指，郑姨包容中带着点劝诫：少买点。

两个人的心思简直司马昭之心，叶姝直接无视。

她跟郑姨有个群聊，江望川也在里面，建立初衷是方便平时沟通。一开始本来没名字，郑姨说她眼睛花容易找不到，便改成了“幸福一家人”。

说来讽刺，他们三个，谁都不是谁的家人。

走到海产区，那里站着个戴口罩的女人，手里提着一袋虾。

叶姝踮起脚，悄悄站到她旁边。

女人乍一发现，吓了跳，侧目看了她两眼，认出人后霎时放轻松。

“你可算来了。”

叶姝假装在挑鱼，声音刻意放轻，“不好意思，有点事耽误了。”

“他找你了？”

“嗯。”

“找你干嘛？”

“引我上钩。”

金一页对此并不意外，或许她比叶姝还要了解他，“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

“搜集的一些证据，虽然算不上什么，甚至可能屁用都没有。U盘就在放虾的袋子里。”

叶姝嘴角不禁抽了抽，从她手里接过袋子，有点嫌弃地打开。

还好，不至于那么丧尽天良，里面还有个小塑料袋隔开，U盘就那样大大咧咧放在小塑料袋里。朴实无华，但有点恶心。

叶姝看着她，嘴巴动了动，没出声。

但从口型能看出，她说的是——你好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