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已解锁,停留在录音界面。
时长几分钟,还在录,显然是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他们说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了。
男人面色一僵,脸上显露几分尴尬,低头摸了摸鼻子,“学长,这不是我们造谣,是真事。
许知绷着脸问他,“难不成你当时在现场?”
“……倒是没有。”
“那就少说这些屁话。”
保存录音,收回手机。
许知目含警告地扫了一眼其余几个男人,转身便走了。
显然看不起他们这一窝蛇鼠。
男人捏紧拳头,红着眼朝他背影呸了一口。
“他妈的,算什么东西,拽你妈呢!关你吊事!”
02
茫茫人海,流光闪烁。
等许知在婚宴现场找到叶姝的时候,她正在一边宾客席上叉菠萝吃。
许多人都抱团而坐,聊天叙旧,只有她单独窝在边上,周围无一人靠近。
形单只影,显得落寞可怜。
“怎么来了都不找我?”
面前忽然放下一块草莓丝绒蛋糕,叶姝抬起头,见是许知,眉目舒展开来,“这不是你弟结婚嘛,你肯定忙。”
她跟许知是在校广播站认识的。
叶姝第一次进播音室,许知教她开关话筒,走的时候记得把东西放回第二层架子的蓝色收纳箱里。
许知的声音很好听,作为大一届的学长,当年在高一学妹们眼里十分受欢迎。每个星期三的广播也都被他们两个一唱一和的包揽。
“是我弟结婚,忙是他的事,我最多看看好戏。”什么好戏不言而喻。
刚进场那会儿叶姝就碰到不少,自称老同学的一群男男女女过来跟她聊天。
“你跟郁深分手了,现在跟你好的男人对你怎么样呀?”
“听说你男友在UR做总裁,能不能给我老公谋个好差事呀?”
“他知道你跟郁深的事儿吗?”
打一开始她便不理会,久而久之没人敢坐她旁边了。
这些人什么情况许知心里也有数,安慰她,“别把那些闲言碎语当真。”
叶姝笑笑,“我不当真。”
高考的分水岭能分走人,却永远分不走八卦。
听听,旁边还有叽喳声呢,几个长卷发的女人聚集在一堆。
“金一页怎么没来?”
“不敢见叶姝吧,毕竟郁深跟她俩的三角恋可乱了。”
“金一页也是骚呀,跟没见过男人似的。”
“我听说她好像乱搞,得了那什么病……”
03
宴会离场是十点的事了,人群疏疏落落,喝得七倒八歪。
叶姝拣了瓶酒往嘴里灌。
前面一席人笑声如铃,叮铃叮铃,似乎回到了傍晚的黄昏,拥挤的教学楼走廊。
几个青春身影并排走,心事,暗恋,都被风吹跑。
可惜,这是只剩几个老熟人的洗手间。
对面洗手池旁,女人在镜子前整理一头顺滑的云朵卷发,搔首弄姿,久久不肯离去。
叶姝勾起唇,缓缓弯腰,将脚上的高跟鞋绑带解下。
然后,拽着鞋一扔。
高跟直直朝女人小腿上飞去。
“啊——”
一声劈天的尖啸,女人捂着腿瞪大眼回头。刚想骂人,见是叶姝,第一反应是震惊。
痛觉不断刺激她,愣了两秒她才反应过来。
“叶姝你干什么!你疯了?”
没有回应。
后者只是保持着那副姣好笑容,将另一只鞋也脱下,朝她身上扔去。
这回方向刻意歪了些。
“啪”的一声,价值十几万的高跟鞋被她狠狠摔在了洗手池里。
余水飞溅,染湿了女人花大价钱买的二手礼服。
画着精致妆容的五官也被溅脏了。
“啊啊啊!你这个疯婆子!”
女人再也忍无可忍,忙跑出来扬手,作势要揍她。
叶姝没躲。
恰好身上穿得简单,又高她一个个头,她刚扑上来便先发制人,揪着那头长卷发一顿,用力往后扯去。
“嘶……”
头皮传来剧痛,仿佛都快被她扯掉,女人红着脸胡乱挣扎,“痛——啊啊——叶姝你有病吗!我要报警!”
动静不小,隔间里其余几个人连忙哆哆嗦嗦跑出来。看到这震惊的一幕,呆呆瞪大了眼,一时竟吓得也没动作。
女人痛得表情扭曲,和方才判若两人。
好不容易忍着痛偏过头,斜睨着眼瞪她们,恨铁不成钢地吼着,“你们在干嘛,快帮忙啊!”
“哦哦……”
劝架的人多了,叶姝被拉着往门外退,但她丝毫不认输,趁乱一巴掌狠狠甩在女人嘴上。
鲜红张扬的手指印,甚至剐蹭掉一点粉底。
女人被打懵了,眼里涌出生理性的泪花,头发乱七八糟爆炸一样,傻愣愣站在原地。
叶姝挣脱开禁锢她的手,冷笑着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手提包,望向女人,喷薄着酒气一字一句警告。
“关佳雯。”
“再让我听到你说一句金一页的不好,小心我撕烂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