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叶姝都害怕一系列麻烦。
因此刻意疏远郁深的那段时间里,叶姝总下意识回避对视,做贼心虚地别过脸。
没做错什么事,却成了列车上躲避追赶的小偷,挤在拥簇的人群里,目光飘离。
哪怕多说一字,也成了惊弓之鸟。
当然,偶尔也会不自觉关注他的动态。她将那理解成一种愧疚、不安,一种拒绝者的负罪心理。
因为拒绝总是比答应更难,就像承认从没有否定简单。
想给别人多一点善心和肯定。
叶华没给她的,她总不能学他那般小气。
但郁深总是表现得过分乐观,还没开始,便已经认定她的意义了。先是对她好,她拒绝也不行。
再是把自己圈子里的兄弟朋友一股脑介绍给她,但让叶姝意外的是,江望川竟然也是其中之一。
“他是你的……?”
“跟你提过一嘴,我最要好的哥们。”
他絮絮叨叨说起哪次打架,他救了江望川。哪次他被打,江望川又帮了他。
生死之交,兄弟情深,要好的关系,似乎一辈子都不会分开,更别说决裂。
她早便记住了他。
每次学校碰见,她都会扬起手,掌心向外,几根细瘦的指在空气中拨弄琴键般跟他打招呼。
“哈喽,江望川。”
前几次他都低着头,很小很轻的一声嗨,羞涩又慌张。
后面他学会提前在人群里捕捉她,趁她抬头之前飞快移开目光,假装没看见。只有余光记得她失落收回的手。
时间久了,那双手便不再朝他抬起。
01
“我恨你。”
“我一样恨你。”
嘴里上一秒还在说恨的电影男女主角,下一秒便扯开束缚,倒进沙发跃然翻滚。痛苦快乐,融化在半分钟长的怪嗔里。
煎蛋似的声音嗞嗞作响,荧幕光映在叶姝脸上。
她的表情只剩一道细薄的暗蓝轮廓。
影厅已经包场,郁深坐在她旁边,双腿交叠,偏着头时不时打量她。
枯燥无聊的爱情片,充斥出轨、背叛、和好的无聊情节。
整整两个小时,画面不是做就是爱,大有要疯世界一起疯的姿态。
从前她看爱情片会流泪,对他来说,那时候的电影和她一样枯燥。
搞不懂,大多女人为什么爱哭,而不是笑。
分手难道不是因为上一个目标不够好?
电影谢幕后,他自然而然牵起她的手,问她,“芝芝,你恨我吗?”
她僵了一瞬,抽开手,“你觉得我有什么理由不恨你。”
他低下头,这回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我也恨你,更恨你爸,是他逼着我离开你,也很我自己错过了你。”
力度要把她捏碎,语气却跟说我爱你一样郑重。
她不再挣扎。
看,那次茶馆谈话多奏效,他让她愧疚自责,让她落泪。
女人的眼泪,是他胜利的武器。
这部电影是他挑的,他以为她还喜欢。
但他从没有好好看过电影,他全程都在看她。
从越来越丰腴的上半身,到纤细如往常的小腿。
郁深不断庆幸,重逢是在夏天,冬天可能对他都没这样的吸引力。
夏天是一种象征。
烈日,高考,校服裙。
还有他从邻居家偷走的一筐甜橘,憋着兴奋,夜色里踩小路逃走的满载而归。
02
“电影里的男主角出轨,最后女主角还是选择原谅他,你觉得她是不是傻?”
他边切牛排边点评,“答应我这个前男友来看电影也是出轨,你觉得江望川会原谅你吗?”
“这不是出轨。”
“那你为什么赴我约?”
她憋着恶心:“我只是想来跟你好好告别一次。”
“刚才我牵你的手,你也没松开。”
郁深拿过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望向她的眼睛的带着打趣。
见她有要生气的征兆,他连忙举手投降,万般宠溺地哄着,“好好好,我不这么说。”
温柔得要把全世界塞给她。
餐厅里忽然响起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服务员推着鲜花和贺卡,还有一个精美蛋糕来到面前。
她的脸上满是笑容:“郁先生,您是我们餐厅尊贵的VIP顾客,我谨代表我们全体员工,真挚地祝您生日快乐!”
他诧异地说了谢谢,转过头看她时眼里又恢复黯然,“没想到这么巧,以前生日都是你陪我过的。”
“是有些巧。”
“因为你爸分手后,我就再没过过生日。说来挺怀念的,还记得大一那年吗,你给我过生日,我们一起做的蛋糕,跟这个好像。”
叶姝未置一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