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她很少在茶馆以外的地方穿旗袍,弯腰、乘车不便是一回事,另一方面还是外边太过吸睛。
但有时候又不得不这样。就像演员换好戏服,走下舞台穿过大街小巷般惹人注目。
今日跟郁深的约会定在一家咖啡馆。刚好,就是他们大学里分手的那一家店面。
可惜六七年过去,门牌和店主早已经换了,装潢也是完全不同的网红风格。
叶姝抿了口咖啡,轻轻用纸擦掉杯边的口红印,给出评价,“这家比之前那家要好喝。”
郁深笑了笑,“那人呢?”
“什么人?”
“我比江望川。”
还真是喜欢跟他比,不论何时何地,什么话题,最终的归宿好像都是江望川。
她难得轻松下来,“这么关注,你是不是喜欢他?”
他一愣,转而脸上漾起不屑的笑来。
“他?配么。”
“我是为了你。”
叶姝装作几分惊疑,“所以你要把我抢回你身边?”
“你本来就是我的。”
他的?什么才算他的。
物品,还是猫猫狗狗这样的宠物?
话落兴许觉得太过自我,他又添了一点惯用伎俩。
“如果不是你爸把我们拆散,现在我们应该已经结婚了,甚至可能还有一个可爱的宝宝。”
结婚,宝宝。
这两个词在他嘴里,说得跟上班、下班一样轻易。
她半垂下眼,装得情绪很低落。
“这些天跟你一起很开心。但我也知道我们不可能了,你现在是江如怜的,以后也只会是江如怜的。”
郁深眉头一蹙。
“只要你觉得我不是,我就不是。”
“你每天在她身边。”
“我也可以跟你这样。”
真恶心。
可还要装作一副难受模样,挤出眼泪,啪嗒落在咖啡桌上。
“我不要,我爱的人一定要全部属于我。”
她嗡嗡着嗓音,扭过头去。
看着坚强,又还跟过去一样任性。
也许有时候生活就缺点这样的调味剂。
郁深心上有些触动,怔了两秒。面上同情她,私下底又不觉一阵怅惘。好些年了,没人在他面前这样。
上一次这样的,还是一些个争风吃醋的夜店小姐,想要的都是他兜里的钞票。没人想要他的心,他的心不值钱。
原来个人的价值还是得从回忆里找,这不就找到一个。她是真的爱他,愿意信他撒的谎,还傻傻不肯醒来。
因而他也难得耐着性子,坐她身边去哄,“乖,芝芝,给我点时间。”
这句话对所有的女人适用,这句话也是大多男人的通用。
“我要你现在就跟她分开。我才是先来的,现在显得我是什么人?小三?”
“你不是!芝芝,她帮了我很多,我至少要找到机会才能离开她,在这之前只能先委屈你了。”
这回她干脆不说话了,起身作势要走。
郁深忙叹了口气,将她的手拉过来,放进掌心里。
“这么多年,我爱的一直是你,不走好不好?”
她的眼泪掉个不停,都快把他心脏淹没了。因为想成为他的独一无二,意义重大的眼泪。
应该拿副画框把这滴泪裱起来,挂在墙上。告诉他世界的每一人,他不是没人在乎。
“乖,别哭了。”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然后递上一个温暖又像避风港的拥抱。
他像抱了只冷嗖嗖的猫,刚从新主人的家里跑回来。身上有点脏,但他多好,不嫌弃。
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哄小孩般拍了拍她柔软的背,涌入鼻腔一阵温柔香气,跟水一样,是她身上独有的,多年不变。
以前郁深喜欢埋在她的颈窝里,吻她长而细瘦的脖子。衔住一块柔软颈肉,制造一个暧昧的草莓印。
那样做,灵魂总会格外踏实。
爱他,就是把全部都给他,包括所有别的可能都要抹杀。
他便会像蜷缩在摇篮里一样,专心且不必深谙世事。
平日他从不轻易许下承诺,叶姝却是个例外。
他声音深情又郑重,“芝芝,除了她,什么条件你都可以提,我都能满足你。你爸也好,亦或者别的什么。”
闻言怀里的女人动了动,抬起头来,眼眶边上挂着滴清泪。
“真的?”
“真的。”
“好啊。”
声音清亮,赌气似的,还存有一丝哭过的沙哑,“那我要去江如怜的床上,跟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