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掀开被子,触及到脖颈间那块红痕,意识才开始回笼。
她也刚好在推他,排斥他的任何接触,“走开……”
语气还挺生气。
不知道是嫌他摔了她,还是嫌他这个人。
江望川不为所动,大手反而扯着她的手臂,让她被迫坐起来。
床上墨色平铺的花,变回了一绺长直头发。
指尖擒住她的下巴,他似是在极力克制怒意,但最后还是没忍住,直勾勾看她脖子上的红痕。
几近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
“你就那么爱他?甘愿这么轻贱自己?”
早便听闻她与郁深之间的情事,大大小小的八卦都快传疯,好听的、难听的,应有尽有。
倘若他真的爱她,又怎么会让她陷入这个境地?更何况,不久以后还攀上了另一高枝。
他没法回国陪她,也深知自己毫无立场。最落魄那段时间,他不知道她是如何度过的。
哪怕为了蓄意报复,也不该出此下策。
在他的认知里,她永远是最最重要的。
“又不关你的事。”
叶姝冷冷说道。
爱他,轻贱。
这个两个词让她怔了一怔,酒醒大半。所有人都觉得她轻贱是么?尤其男人,当然男人也包括他。
他一字一句地强调,“我是你男朋友。”
似乎这是个非常重要的理由。
她却嗤笑一声,觉得这话是小孩儿的借口,“这么天真?”
“结婚了也能离婚,更何况我们只是男女朋友关系,可以分手啊。”
前所未有的尖锐,像许多年前郁深对所有爱他的女人说的话。
“结婚了也能离婚,更何况我们只是男女朋友关系。”
“别傻,别天真了。”
是的,她不过也是这样的一个坏女人。没多好,也不负责,甚至过去还有不清不楚的历史。
不想掩饰,反正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他又凭什么以身体之名掌控她?
她对他不算了解,浮于表面一打听就明了的东西。如果非要深究,那么最了解的也只是身体。
比如在耳畔低语时他会脸红,哪怕拥抱他也能突然敏感滚烫,在她身体里他仿佛永远年轻热烈。身体之外的他,她从未关注过多,那不是她的取悦范围。
“说好听点是男女朋友。”
“说难听点,我只是你的挡箭牌,你的床伴。”
随动作在衣领下若隐若现的红痕格外刺眼,根扎似的刺痛他。
他脸色少见的沉了,像落日躺下山头,蟹壳青翻天的阴寒。
她恍若未觉。
生命会死,资源会竭尽,更何况她跟他这种表面关系。成年人的心知肚明,以他那样聪明,怎么可能不懂。
漫漫黄沙里,她的接近目的性那样明确。
不信他看不出。
叶姝缓缓抬起眼,触及到他那张冷意不断攀升的面容,讽刺地扬起唇角。
“难不成你食髓知味,想娶我?”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如果我说是呢?”
“……”
这话倒是让她愣了一瞬,眼里流露出一丝悲悯。
娶她?
男人似乎总是能轻易说出不必有结果的承诺,就像“下次吧”一样随便。
“我何德何能?”她挤出一个笑,“若你实在喜欢我这副身体,今晚再做一次好了,我们两清。”
江望川的脸色立即沉了下来,“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从前男友的别墅区出来,喝得醉气熏天,又恰好说出这样一番话。
虽然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但显然,什么理由都没法磨平这番话的伤害。
叶姝不懂他突如其来的情绪,但丢了宠物的人,向来有几分难过。
她自顾自地解下盘扣,“难道你不喜欢我的身体么?”
日日夜夜折腾得也不少,哪怕她哭着说没力气,他也不曾放过。
若要说不喜欢,他可真算得上虚伪。
他未置一词,黑漆漆的眼里有种暴风雨来前的平静。
目光落到她颈间,忽然俯下身,发了狠地压上她温热的唇。叶姝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便被他迅速擒住双手,往后推回了被窝里。
谈不上多温柔的吻,牙齿咬着那两片唇肉,但又没下死手,还在注意分寸。分明怒上心头,连杀了她的心都有,却又怕惹她不快,因此记恨上他。
“呜呜——”
吻陷没了她的声音,她在周身清冽气味里只能感受他的手,从十分遥远的地方跋山涉水,掠过她精致的盘扣衣领。
她恍若跌入冰窟,浑身僵硬,也不再挣扎。
却在怔愣的下一秒,感觉一滴温热落在她颈窝。小小而温暖,好像惊春的一只毛绒鸟。
耳畔传来他压抑的嗓音。
“能不能,不要把我想那么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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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扯》
文/花栈
2023-12-01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