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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村舍的路上,只剩他们三人,又是说好了一般谁都不说话。当然,裴自恕若是醒着的情况下,定然早就炸开锅,指着段玹大骂龌龊,下流。
冷灵满脑子都是段玹方才那番近乎倾心立誓的言语。此事若不弄清楚,恐怕真的会影响她一心成神的道心,想了想,问:“段玹,你对我……对我有男女方面的意思?”
“……”
这一问来得太突然,段玹遽然驻足。惊诧之际,手上力道也松开了,裴自恕从他肩上跌落。“砰”的一声,重重落地。
“欸?你!”冷灵忙走到裴自恕身边,检查了下他的身体,无甚大碍。不过摔成这样都没点反应,段玹那一扇子当真用了力了。下手竟这么狠!
“你怎么……”冷灵本想斥段玹两句,却见他仍旧怔在原地,像是灵魂都脱离了,不由得舌头一拐,补了一个“了”。
你怎么了?
你一个风流多情的公子爷不应该早已习惯情情爱爱之事,怎么像个毛头小子头一回遇到这种事?
闹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冷灵打算自己扶起裴自恕,扛着师弟回去。
可就在这时,却听他压着声音道:“……是。”
虽然已经猜到了,但还是有些惊疑。冷灵放在裴自恕身上的手收了回去,回头看着他:“你真的……”
“是。”段玹又说了一遍,语气较方才更为低沉。他舔了舔唇,此时此刻,面色竟是从未有过的紧张,垂着眸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确实心悦你,喜欢你,爱慕你。”
“……”
换作旁人听了这中州第一美公子的这番话兴许会心潮澎湃,冷灵却不然,只觉得整件事很古怪,起身走近,道:“所以你之前对我那般小心袒护都是因为……因为你喜欢我?”
段玹:“是。”
竟然真是这样!??
冷灵有些接受不能,她还以为段玹惧她惧到极致。默了片刻,蹙眉道:“你喜欢我什么?”她说这话时的语气已经有些焦躁了,“我的这副皮囊?大可不必吧。你这样的名流公子什么样的美姑娘不曾见过,怎会倾心于我?”
“阿雪,我……”
“段玹,你听好!”冷灵不给他多说的机会,敛着眉眼,沉声道:“不要把你那些花前月下的心思用在我身上,否则……”她顿了一顿,再开口语气已如寒冰:“我要你的命!”
“……”
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到倾诉心中爱慕被对方拒绝的情况。拒绝也就罢了,竟还要自己的命!?段玹又一次懵住。好一会儿,不知想到什么,呆滞的眸子瞬间如冰雪消融,笑意盈盈,神色更是温柔无比。
他弯着唇角,仰首看着天上明月,又顺着月光垂眸看向地面。
月色下,他与她的身影贴得紧密,见此一幕,更是止不住地笑了,笑声爽朗,像是困于迷雾中陡然得见天光,心中大悦。
冷灵蹙眉道:“你笑什么?”哪有人听到自己被杀还能笑得这般开怀,失心疯了么!
段玹微笑看着她道:“我是觉得阿雪你真会说笑,玄门正宗的弟子怎么能因为被人喜欢就要杀了人家?哪有这种事。我想,你不过是吓唬吓唬我,不会真的杀我。”
“哼。”冷灵嗤笑,“那可未……”
也不等她说完,段玹骤然上前,凝视着她的眉眼,叹道:“况且喜欢一个人若是能控制得住,我也不会大逆不道地喜欢你了。阿雪,你便是杀我,也不能阻挡我喜欢你。”
“……”冷灵心头一滞。
段玹说这话的神情倒挺诚恳。不过再漂亮好听的话也迷不了她的心智。冷灵讥讽:“可段公子的喜欢也太过随便了,见一个爱一个,你这样的喜欢我可不敢要。”
段玹一噎,面色尴尬些许。沉默片刻后,道:“如果我说……除你之外,我再也不会喜欢别人,你……你怎么看,你能否接受我的这番心意?”
“我怎么看?”冷灵轻轻笑了笑,走开两步,道:“我自然还是那句话,不要把你那些花前月下的心思用在我身上,你的喜欢于我来说不值一提。”说完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把裴自恕扶起。
这样的话任谁听了都不会好受,段玹却是低头笑了笑,轻呼口气:“好,我明白了。”
你当真明白了?冷灵狐疑地看着他。
段玹却是朝她笑笑,似是回到两人刚见面的那天,笑得舒然,道:“被你知道我的心意也挺好,总算不用藏着掖着了。装作不喜欢一个人,好累啊。”
冷灵:“……”
你装了吗?你若是装,我怎么会知道?
冷灵瞪着他,道:“你忘记我方才跟你说的……”
“要我的命嘛,我知道了。”段玹笑得坦荡荡,“你真想要拿去就是。随时随地都可以,便是此时此刻,也行。阿雪,你要么?”
“你!”冷灵怔住,怎么拿命威胁他都没有用!这人还真是……难缠啊!他追姑娘都是这样死皮赖脸不知羞耻的么!?
“看来阿雪你现在还不打算要我的命。”段玹眨了眨眼,将裴自恕扶起,重新扛到肩头,道:“既已说了我的喜欢于你来说不值一提,那么你就当这事不存在好了,不必忧心。我心中清楚就行,你且随意。”话说完,神色从容,施施然地先走了。
冷灵盯着他离去的背影原地怔了片刻。
怎么说开之后,反倒跟她想得不同了?
罢了,这事延后再说,反正除了这里的妖邪,再问清他腰间红穗的事后,也不会与他再有交集。
如此一想,凝着眉眼跟了上去。
三人回到村舍,段玹将裴自恕放到床榻上。
冷灵抱着剑道:“劳烦你照看一下我师弟,我先出去一趟。”
段玹想也不想便道:“我同你一起。”
冷灵拒绝:“不。”你离我远点!
段玹无奈道:“好罢,那我留在这里等你。”
冷灵哼了一声。
走出屋舍,将门掩上后,又叹了一声。
这段玹……怎么比他师弟还要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