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也就是说,裴自恕与春朝下棋那段时间,确实没有遇到危险。就只是下棋,并无其它。而他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吵着要喝水。当时那壶水已被段玹和她喝尽,紧跟着便去了村长家,再来就是后面发生的事了。
如此一想,裴自恕之所以中邪,是因为村长桌上那壶茶水被人动了手脚。
齐安出来唤他们用膳,这期间,早已在屋内的那几人都有可能对那壶茶水动手脚!是谁?盲老丈夫妇?他们言行不一,又身有妖气,嫌疑最大,可目的是什么?
不……
不对!
动手脚这几人确实都有可能动,但能知道裴自恕急需喝水的只有一人。
春朝!
这个小孩……有问题!
他知道裴自恕生性话多,便借下棋之名引诱裴自恕多说话,又故意不招待茶水。他虽满心满眼都是裴自恕,看似崇拜,其实有所谋。谋什么呢?
想此,冷灵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安神香味,心中浮躁渐渐消去。她看向段玹,见他支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
看什么?
冷灵抿了下唇:“舍内的安神香……是你放出来的?”
段玹没有说话,仍单手支着脑袋看着她,眉眼笑得温柔。
冷灵蹙了蹙眉,道:“你怎么不说话?”
段玹手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一个摇摆的手势。
——你,不准我,说话。
冷灵看出来了,恍然笑了一声,淡道:“现在准了。说吧。”
“好。”段玹也笑了笑,道:“我见你眉心时蹙时紧,手中杯子都快被捏碎了,便撒了点安神香。阿雪,我知道你想尽快找到作祟的妖邪,但也不要这么逼着自己,便是找不到杀不了也没什么,何苦这么……”
“你懂什么。”冷灵截断他话,嗤道:“我斩妖除魔,一来确实是因为责任在身,二来则是为了自己。我想你也知道这村子里的大妖是什么了。若是斩杀了它,齐天门和我在玄门的声望都会提升。”
似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段玹皱了皱眉,道:“阿雪,你很在意……声望、名利、灵分,这些?”
“为何不在意?”冷灵笑道:“我可不是‘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那类人。我既然重……既然以应恒掌座大弟子之名出了碧落城,就势必要齐天门重回玄门之巅!也要让这天地间为非作歹的妖魔鬼怪听我之声,破胆寒心!闻我之名,不敢作恶!见我之人,魂飞魄散!”
她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段玹一下子愣住了,好一会儿叹道:“你果真还是……”
“还是什么?”冷灵挑眉看他:“是不是让你失望了?没想到我是这般自私自利的一个人吧。那正好,不要再喜欢我了,换个人喜欢吧!”不,也不要换个人喜欢,谁被你喜欢都不是好事。
“非也,”段玹微笑摇头,道:“你与我这般坦白,我感动还来不及哩。只觉得更喜欢你了。阿雪,你放心,你的一切决定我都支持。”
冷灵:“?”
怎么又和她想得不同!?还有,谁需要你的支持啊!
冷灵嗤了一声,不将他话放在心上,又饮了一杯茶水,道:“段玹,说说听风的事。我提醒你一句,真言符尚在你身,我也未做改良,那一耳光的厉害你也尝到了,不想再挨巴掌的话,从实道来。”
段玹低低笑了两声,道:“提醒的正是,我是如何也不会说违心话了。”
冷灵:“……”
这会儿倒是承认得爽快了。
舍内烛火摇晃,段玹将听风一事叙来。冷灵凝眉细听,须臾,明白了。还是和稷山段氏来村子立石碑有关。
盲哑村的人多是幽州齐氏的后人,同哀命村一样,对于稷山段氏强抢地盘之事怨愤不满。可这个村子老的老残的残,人力较哀命村还不如,哪有那个能力与段家人抗衡。
就在村里人与段家人发生冲突时,听风冲了上去。照理说,人,不至于打不过一条狗,可那条狗也真如传言所说,凶猛异常,真逼得段家人退回稷山连了。
“这是第一次。”段玹道。
“第一次?”冷灵道:“你的意思是……还有第二次?”
“对,”段玹颔首,斟了一杯茶水递了过去,“原想着这里盲哑人居多,不会出什么岔子,就只派了三人过来,却没想到这三人竟被一条野犬逼退。其中还有一人于冲突中被石碑打伤了脚,留在村里。”
“等等!打伤了脚?右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