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网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鲜网小说网 > 失忆反派在大理寺打工的日常 > 第4章 第 4 章

第4章 第 4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法堂里,大理寺、金吾卫和鸿恩寺和尚齐聚一处。

先前挤挤挨挨的香客已被分批隔进偏房,只剩墨色地砖上那道蓝影,在穿堂风卷动的烛火照映下泛着死寂的光。

藏玉立在一旁,合掌低声道:“自发现这位施主异状,除金吾卫急救时的必要触碰,再无人近前。他身上物件与倒地位置,都还保持原样。”

裴凛颔首,目光落向地上的男郎。

那人嘴还僵张着,白色秽物从唇角淌到衣襟,在锦缎上洇出一片污浊。

恰在此时,唐誉带着小徒弟疏影急走而入。

老仵作肩上的蓑衣还滴着水,进门便叹了口气,蹲身时骨节发出轻响。

疏影已麻利地摆开验尸的木盘,里头银针、镊子泛着冷光。

“看这形态,是急症突发。”唐誉指尖叩了叩死者下颌,借着疏影递来的烛台凑近,用镊刀迫使僵硬的牙关松开些,指腹轻刮过口腔内壁,细致检查。

“身上没见明显外伤。”

他又翻了翻死者眼睑,那双眼珠凸着,眼白上布满细密的红丝。

“秽物堵了气管,面色涨红,是窒息的模样。”指尖滑过死者脖颈,“衣领整齐,没有抓挠痕迹,也无勒痕。”

疏影握着笔,在爰书册上沙沙记录。

简单检视完,唐誉直起身,对裴凛道:“初步看是窒息而亡,具体还得等剖检。”

裴凛点头:“有劳唐叔,还请尽快。”

唐誉抹了把额上的汗珠,苦笑一声:“偏房那具,也正等着呢。”

“大理寺正在募人,”裴凛声音沉缓,“回头定给您寻个得力帮手。”

“那老夫先谢过大人了。”唐誉望着地上的尸首,语气里带了点无奈,“只是这验尸的活计,寻常人避之不及。不然,偌大个大理寺,也不会至今只有老夫一个仵作。”

“总会有肯做的人。”说完他看向窗外,雨还在敲打着窗棂,像无数只等待伸冤的手在叩门。

“大人,有发现!”

裴凛抬眼看向快步走来的明哲,眉峰微挑,眼中闪现锐利的审视之光:“说。”

明哲将记录册奉上,声音压得很低:“有位姜姓女郎供述,今早在寺中撞见一对私会的男女。她没看清样貌,但认出法堂里春瑛的声音,与那女子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关键的是,她断言那死去的孙二郎,很可能就是那男人。”

满堂瞬间静得能听见雨声。

石文越忍不住咋舌:“没见样貌就敢猜?这也太大胆了。”

裴凛思忖半晌后道:“带我去见她。”又对石文越道,“看好春瑛,别出岔子。”

“其他香客的看护,戚嵘你带队与金吾卫的兄弟共同负责。”

“是!”

……

询问室里,姜烬还坐在那张木椅上,只是对面的人换了阵仗。

裴凛居中而坐,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许久,忽然觉得眼熟,却始终想不起在哪见过。

“你的供述笔录,我看过了。”裴凛开门见山,“几个问题,如实回答。”

“不敢隐瞒。”姜烬坐姿端正,完全看不出内心的紧张。

“为何午时才来寺里?”果然,还是绕回了这个问题。

姜烬干笑两声:“嘿嘿,这个……说出来怕大人笑话。其实是上午去大理寺递了应征申请,耽误了时辰。”

她偷偷抬眼,补充道,“大人,明天的面试……能不能别因为我今天搅进案子里就扣分啊?”

裴凛:“……”

石文越:“……”

满室皆是无语,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面试?

“明日考试改期了。”裴凛揉了揉眉心,“说正事,你来寺里究竟找什么?”

“好嘞~”

众人:这么欢快的吗……

然后便见姜烬正襟危坐,语气凝重:“我来找一样对我来说至关重要的东西。”

随着记忆片段的闪现,姜烬发现原主的“家当”里似乎不仅仅是有几个碎银那么简单,那里面还有一本被仔细包裹的书册,那里面又藏着什么秘密……

众人屏息凝神,等着她说出什么惊天秘闻。

“就是我藏在这儿的钱袋。”姜烬叹了口气,“原是流浪时攒的家当,就藏在鸿恩寺某个角落,今天想来取,却死活找不着了。就在找钱的时候,我撞见了那对男女。”

石文越差点把笔掉在地上:“谁会把钱藏寺庙里?埋自家院子里不好吗?”

姜烬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傻子:“大人,前提是得有院子啊。”

她转向慧圆和尚,诚恳道,“之前在寺里蹭过不少斋饭,晚上就睡在廊下,这可比睡大街上安稳多了。多谢师父们收留。”

慧圆合十叹息。

一旁的藏玉闻言捻佛珠的指尖轻轻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看着姜烬,似乎想在她的脸上看出过去的痕迹。

明哲则在听见姜烬的话后罕见地垂下了眼眸,长睫投下一片阴影,模糊了眼中的复杂。

裴凛也忽然想起了什么,难怪看着眼熟,这分明就是昨晚他救下并丢了几枚铜钱的小乞丐!

他的目光深深,仔细看着眼前称得上是清丽出尘的女郎,不过一、夜,竟脱胎换骨般变了模样,这人怕是不一般……

“说说你为何断言死者是那男人。”裴凛把话题拉回来。

“只是推测啊。”姜烬先叠了层甲,才缓缓道,“我在法堂一直观察春瑛,她已经与四位郎君有了眉来眼去。要么是不小心碰了手,要么是受惊时扑进怀里,这样的小举动多得反常。”

“若是塔里那男人也在法堂,她敢这么放肆?”她反问,“所以我猜,那男人不在这儿。”

“而从那二人离开到寺庙被封的时间来推算,他们必然没出去。”姜烬指尖轻点椅臂,“法堂里没他,那他在哪儿?”

藏玉忽然开口,语气依旧温和:“万一……他们本就各玩各的呢?”

姜烬看向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这和尚看着清心寡欲,懂得还挺多?怕不是个闷、骚且有故事的男同学?

她清了清嗓子:“师父说的是,所以我强调是推测。”

裴凛却追问:“你还有别的猜测?”

姜烬一愣:这人怎么跟有读心术似的?

“但说无妨。”裴凛语气平淡,“你的推测能给我们方向,对错不怪你。”

“那我就直说了。”姜烬深吸一口气,“春瑛挑衅我,恐怕是故意的。她认出我了。”

满堂哗然:这又从何而出?

“她故意惹我不快,就是想让我在你们面前说她坏话,说她私会男人的事。”姜烬语速加快,思路愈发清晰,之前没厘清的地方也变得清晰起来,“你们一旦审问她,她就能顺理成章地确认死者身份,陈述自己的主张。”

石文越皱眉:“这不就是被当成嫌疑犯了,对她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姜烬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她在害怕,她想让你们把她当成重点嫌疑人看管起来。”

“被官府盯着,总比被暗处的凶手盯上安全。”

石文越闻言,一改漫不经心的眼神为深思,这女郎说的恐怕有几分可信之处,只因他确实曾在偏房瞥见春瑛往金吾卫身边凑,当时只以为这女郎举止不拘一格,如今细想,她确实有寻找安全庇护的意思。

裴凛却是瞬间明白了,猛地站起身,“她知道凶手可能是谁,她在防着下一个遇害!”

“快去看春瑛!”他的声音带着厉色。

话音甫落,数道惊雷炸响在头顶!

“大人!”一个士兵撞门而入,脸色惨白,声音急促:“春瑛……春瑛死了!”

什么?!

闻言众人皆是大惊。

明哲更是一拳砸在墙上,墙体震得隐隐作响:“查!在金吾卫眼皮子底下连杀三人,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揪出来!”

更多人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悄悄看向那已经脸色苍白的姜烬,这恐怕真的让她猜中了,凶手很可能是提前对春瑛下手了,但如今春瑛这条线索却断了……

裴凛脸色铁青,对石文越道:“去叫唐叔。”又转身看向姜烬,眼神中带着凝重与审视:“你也来。”

姜烬愣住:“我?”她这个潜在嫌犯也能进案发现场?

裴凛没回头,只丢下一句:“你的眼睛,或许比我们管用。”

暴雨还在狂泻,夜色像化不开的浓墨。

姜烬跟着众人走进雨幕,丝丝冰雨打在脸上,却比不上心里的惊寒,再次回想春瑛的几次神情,那里面分明不仅仅是害怕,隐藏更深的是对濒死的绝对恐惧。

她忽然觉得这场雨,怕是要洗刷出更多见不得人的秘密。

这一、夜,注定无人入眠。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