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风猛然左脚腾空翻转,一道白光闪过,他的脚底竟藏着一把尖刀!
瞬息之间,石文越使劲往回扯,却因反作用力猛地朝后仰倒,他用力拉住的绳子断了。
黄风一刀斩断桎梏自己的绳子,不顾已经接连飞向自己剑光,瞬间闪到佛像之下,双腿在基座某处狠狠一踏。
下一秒他一个大踉跄,吐出一口热血,洒在垂眸的药师佛身上,他中了裴凛射来的袖剑,但即便如此,也没能阻止黄风在中招后整个人消失在众人面前
在落入黑洞之前,他仰头发出了狂笑:“哈哈哈哈!”
就在最后一眼,黄风血唇翕动,他朝姜烬无声道:“等着我。”
姜烬冷然回视,黄风的脸终于出现在了她的记忆中,在夙安的行动中,他便屡次怠慢自己下达的命令。
该庆幸,以往她露面时都是黑袍裹身,也从未使用真声,看来黄风并没有认出自己。
“锃锃”两声响起,是明哲迟来的剑锋,没有斩中敌人,也没有砍断萦绕在空堂的嚣张与嘲讽。
“该死!”
明哲提剑在黄风消失的地方来回走动踢踏,却不能像黄风那般打开入口。
石文越急退数步后,稳住了身子,他一把甩掉手中只剩一截的绳子,上前一同在佛像周围摸索,用剑鞘不停敲打,却也没有发现。
这时,裴凛一手撑在莲花宝台上,眼如深渊,拧眉深思:“前朝的陈万安奉命修缮鸿恩寺,虽因勾结外族被清算,但圣上念他是个营造奇才,便留了他一命。”
“陈万安是个旷世奇才,他不仅领导修缮了鸿恩寺,那功在千秋的上西堰也是他的功劳。”
“但这样一个奇才,却因为私通外族,试图颠覆江山,被囚禁半生,没有留下任何著述。”
石文越和明哲都停下动作,默然听着。
“大业三年冬,大雪,陈万安自尽于刑部大狱,但在墙上留下一行血书。”
“天命敕召,圣主斩邪,金焰焚逆,万劫不灭。”裴凛沉如水的声音念出这句话,让姜烬忍不住心颤。
明哲皱眉:“这不正是刚才那胡人口中的话。”
裴凛目光沉沉,看向面色微冷、靠在佛像旁的姜烬,道:“不错,但还有一句。”
“星移宿变,循卦超物,千机可破。”
姜烬平静回视裴凛,清然的声音响在大堂中:“你的意思是,陈万安皈依的外族正是金焰道,那十六个字就是这个组织的口号。”
“而这位奇才最后留下的十二个字很可能就是他的营造核心。”
“也是破解这密道的关键。”
裴凛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明亮,微微颔首:“不错,千机可破的秘密就在这十二个字中。”
明哲和石文越同样明白过来,他们反复咀嚼着“星移”三句,但却没有头绪。
姜烬则没有急着去想那十二个字的意思,她开始仔细回想一路上黄风的反应。
一路上都是黄风在领路,众人走到这里花费了不少时间,期间还经过了住着和尚的禅房和住着香客的寮房,最后到了这远离四大主殿,靠近废塔的说法堂。
不对。
姜烬眉头一皱,若是为了到这说法堂,根本不用在聚集了人群的禅院走动,若是为了找帮手还说得过去,但一路上黄风没有惊动任何一人。
那他为何在路上浪费时间?这必然有他的理由。
到了这里他又干了什么?
姜烬脑海中又浮现众人在殿外的场景,黄风站在原地没有动,然后才告知已经到了目的地。
这时,石文越的声音传到姜烬耳中。
石文越挠了挠头,感慨道:“若解开的关键是二十八星宿,太极八卦可真是难办了。”
姜烬心头一动,她突然抬头看向佛像手指的上空——
穹顶之上竟是一副二十八星宿图,被围在正中的是北斗七星图。
她凝眸沉思片刻,又朝外走去。
星空!
裴凛挑眉看着姜烬的动作,接着起身跟她走了出去。
石文越和明哲接到裴凛的命令,待在了原地守卫,相互对视一眼,都是不明所以。
走到空旷之地,姜烬抬头看向更加广阔的星空。
月儿清明,没有云朵遮天,星星点点清晰可见。
姜烬听见了裴凛停在自己身侧的脚步声,她伸出手指向头顶星空偏西的某处,问:“大人知道那是什么星宿吗?”
裴凛抬头看向姜烬指出的方向,片刻后道:“张月鹿,张宿。”
姜烬收回目光,看向裴凛:“不错。”
裴凛:“这与解开密道有何关联?”
姜烬缓缓道:“星移宿变,循卦超物。黄风一路上都在等待张宿来到这说法堂的顶端,就是为了符合天上星宿与地上八卦的对应。”
接着她举步朝里走,走到药师佛前,刚才黄风便是在这里某处打开了入口。
张月鹿,南方朱雀七宿之第五宿。
姜烬抬头看向头顶繁复的星图,一个个数来,正是南方朱雀的宫位,她再低头一看,是一块刻有宝相花的地砖。
石文越和明哲见状面色一喜,等着姜烬打开入口。
姜烬整个人跳上了这片地砖,却没有反应,她不由一愣:竟然错了?
接着她皱眉抬头看向星图,方位没有对应错误,还有什么地方是她没有考虑到的?
姜烬低头盯着脚下的砖,认真沉思:张月宿为离卦,难道还要结合离卦方位?
但就在姜烬踏上地砖的那一刻,正下方的厚土中,齿轮开始咯吱转动。
一旁观察的裴凛也不禁拧眉思索,但就在下一秒,他浑身骤然一凛,先于思考,他整个人已经化作迅雷冲向姜烬。
石文越和明哲见状同时瞳孔一缩,拔剑朝中心冲去。
那中心点正是踩在宝相花地砖上的姜烬,数道闪着银光的利箭从黢黑的空洞中闪现,飞速朝她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