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凛转头看向姜烬,透过浑浊的水,发现她脸上又泛起了一层红晕,眉头一皱,拍了拍她。
姜烬用力克制住自己的反应,忍耐地摇头,她指着壁上符文,又假装凑上前去查看,几近雪白的手在粗粝的墙壁上滑动,指尖在某处微不可查地停顿一瞬。
姜烬的心咚咚地越跳越快,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这隐藏起来的密道里一定有更多信息。
她的余光瞥见裴凛已经转头专注观察符文,指节摩挲石壁的动作透着探究,他必然察觉到这符文不简单,再看下去,说不定会发现符文边缘的破绽。
她需要进入这属于机密的密道,但如何能不被裴凛发现?
姜烬眸色一动,撤掉强撑的力气,身子软了下来,假装体力不支,她指尖微颤地抓住裴凛的手臂,身体往他身边靠了靠。
夜明珠的光被她的肩背挡住少许,恰好遮住符文区域。
姜烬借着调整呼吸的动作,嘴唇贴近裴凛的耳侧,用气音低道:“大人,我……有点缺氧。”
不等裴凛反应,她微微仰头,双唇轻触他的唇,同时背在身后的手快速划过符文:先按莲花最左侧花瓣、再按中间花蕊、最后扣住符号的最后一个拐点,动作快得像水流划过石壁。
她能清晰感受到裴凛身体一僵,手臂下意识揽住她的腰,温热的气息渡过来时,脚下的石壁突然传来轻微震动。
姜烬顺势往裴凛怀里缩了缩,假装被震动吓到,余光却瞥见符文下方的石壁缓缓向内凹陷。
二层入口,开了。
在裴凛看不见的地方,隐秘的齿轮开始快速转动。
接着失重感传来,裴凛反应极快,一只手将姜烬紧紧抱住,另一只手护在姜烬的头上。
轰。
唰——
二人从三米的高度掉到了地上,因为一起冲下来的巨量水增加几倍的落地冲击力。
裴凛趔趄着站稳,喉间的血腥味压不住,他弯腰咳了两声,指节沾了点暗红。
待视线清晰后,第一反应是扶住姜烬的肩:“有没有事?”
姜烬摇头,目光落在他的唇角,脸色微变:“大人,你流血了……是刚才落地时撞到了?”
裴凛抬手抹了抹唇角,没答,反而凝眸看向她,方才坠落前,他虽被姜烬的动作分神,但仍隐约瞥见她手背在身后,且震动恰好发生在她贴近自己时。
他张了张嘴,想问 “你刚才按了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来,姜烬脸色苍白,指尖还在微颤,此刻逼问,若她真有难言之隐,反而会封闭线索;二来,这密室陌生,空气中隐约有火药味,说不定有其他机关,当务之急是确认安全。
裴凛收回审视的目光,抬手按了按腰腹,声音微哑:“无妨,老伤了,刚才不过是被木桩撞了下旧处。”
他转头扫过密室四周,夜明珠的光映出圆形墙壁上的暗纹:“先找出口,这地方不对劲。”
姜烬松了口气,却没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疑虑,她知道,裴凛只是暂时压下了疑问,这场博弈,还没结束。
姜烬:“你能联系上明将军他们吗?我们现在人手有限。”
裴凛几个调息后,终于缓解了疼痛,重新睁开双眼:“我已经留下了标记。”
就在他们进入水道之前的开关处,明哲二人一看便知。
几个转角外的黄风早便听见了姜烬和裴凛掉下来的动静,猛然一惊,他搭在箭弓上的带火飞箭错手射出,插入两米外的地面。
他眼中是不可置信,嘴上喃喃自语:“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可能会进入二层?圣女说过,这引通路符只有当年参与密道设计的人才能打开,除非……”
但紧接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抓着手中的弓箭就朝水声方向奔去,他背后的箭壶里箭杆相撞,发出轻微的 “嗒嗒”声。
姜烬二人休整片刻后便谨慎观察四周,这层密室比上一层高挑,陈旧的腐味消失了,空气反倒更清冽。
最新浮现的记忆与这里的环境相重合,姜烬似乎看见了在这里进进出出的那个黑袍身影。
姜烬的呼吸不由放轻,以掩饰自己复杂的情绪,原来她那些流落鸿恩寺的记忆是真实的,只不过她不是一直躲在鸿恩寺外,而是在这地下密道里活动着。
实际上,从她看见那阴刻符文起,一股寒意就从心底升起。
她缓缓走在湿润的地面,脑中思考逐渐加快:疏影在两年前去祝家村探寻教主的踪迹,按理说她也应该随后就到,但疏影等人却始终没有等到她。
按照她现在已经恢复的记忆,她也在两年前就抵达了夙安,只是没有跟疏影等人联系,反而来到了鸿恩寺,甚至还去了刑部大牢,看见了被关的陈万安。
啪嗒。
姜烬穿过漫过脚踝的水,来到密室一处未湿的高地。
脚下的石板很光滑,像是经常有人走动,她蹲下身,指尖摸过石板缝隙里的灰尘,很薄,说明最近有人来。
如果按照疏影所说,来到祝家村的人都是她多年的心腹,她是断然没有理由不与这群人联系。若事实上,两年里她从未在疏影等人面前露面,是不是说,这群人里有叛徒?或许还与失踪的教主有关。
姜烬触摸在墙壁上的手指用力一缩,她眼中闪现杀意,坚硬的墙壁似乎在提醒她,危险从未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