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风冷汗直流,早已凉透的心被推入更深的沉溺。
“你,到底是谁?”黄风强稳声线,干涩开口问。
他当然知道她就是大理寺的那个女人,但这种被人绝对控制的感受让他有一种微妙的、不可置信的熟悉感。
这种感受来自他的骨髓,那个永远一身黑袍,从未露出自己真实面容和声音的神秘又强大的女人,金焰道圣女。
黄风感受到一股冰凉渗入自己的胸膛,他猛然一惊,以为女人将刀插进了自己的身体。
“别动。”
姜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黄风就连眼睛也不敢再眨,憋着一口气等姜烬将已经停止震动的令牌从怀中取出。
纤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把玩着金属令牌,更多记忆在姜烬的脑海中苏醒。
明明脑海中是翻江倒海的抽痛,姜烬的嘴角却扬起玩味的笑意,只眼中是深不可测的寒凉。
这个小小的令牌是每一个金焰道信徒都会随身携带的东西,但自她苏醒以来,她就从未在自己身上发现这个东西。
她的令牌丢了,而圣女令牌之下就是圣女章。如此看来,那群出现在祝家村的人就是凶手,他们早有预谋。
姜烬的心中升起一股怒火,手下的刀几乎就要划破黄风的颈部动脉。
黄风以为是自己的问题惹怒了姜烬,一阵惊慌,连道:“大人饶命,我知道你是恨我当时的举动,但我只是听从命令的小喽啰,你就不想知道到底是谁要害你吗?”
他的语气中全是讨好与求饶,与在大理寺地牢中的模样大相径庭。
姜烬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黄风不过是在耍把戏,但她乐意给他这个机会。
黄风所言也不错,当时在法堂中,他突然发难,背后定有原因。
从黄风表现来看,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就是金焰道的人,并未发现自己的身份,在法堂中也是受人指令突然发难,那背后那人是否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姜烬认为这个可能性并不高,自己曾经不论是在金焰道地宫里还是来到了夙安外出行动,都只在绝对信任的人面前露过脸。
她长睫轻扇,忽而听见了从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是裴凛突破机关正在赶来。
黄风也听见了动静,心中更加焦急,如果让大理寺的人汇合,他就没有机会了,不如……
他那双充满着异域风情的狭长眼睛中再次浮现蛮横毒辣,脚下微动,最开始因为被姜烬埋伏,中了招,他先假意投降,找机会突破桎梏。
黄风声音略低:“我是被背后的人胁迫对你动手的,而且鸿恩寺发生的命案都与我无关,我真的是无辜的。”
“求求你,好心放过我吧。”黄风的哀求声绵绵不绝,摇尾乞怜。
姜烬全然没听他的废话,只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手下的小刀发生了细微的偏移。
杀光一闪,覆盖黄风的脸,他嘴角抽动,露出一抹戾笑,左腿蹬地,右腿腾空翻起,露出脚尖那把锐利的刀。
带着“咻”声、闪着白光的刀狠狠砍向姜烬的脖子,但姜烬也动了。
她的身手并不矫健,但凭借医学本能,在黄风开始行动之前就捕捉到了手下人的肌肉变化,提前后撤,拉开距离。
动作灵活,躲过黄风的足刀,绕到男人身后,姜烬的眼中闪过寒芒,手中小刀稳而准地刺向黄风颈后第三节与第四节脊椎的相接处。
下一秒,黄风的双眼充血外突,整个人保持着暴凸的姿态僵在了原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动弹不得。
一刀制敌。
姜烬心如鼓雷,但面若平湖,侧耳倾听了裴凛的动静半刻,伸手在墙壁处摸索。
一片平平无奇的墙壁,没有奇特纹路,没有机巧开关,姜烬的指尖触到石壁的潮气,指腹蹭过一道极浅的指痕,刚按上食指,就觉石壁微微向内陷了半分。
暗门无声而启。
姜烬看了双目失神的黄风一眼,手指在他鼻尖轻轻拂过,接着将人一把推进门后空间,然后拍了拍手,朝裴凛的来向走去。
一路上始终绷着一张脸的裴凛终于看见了蒙着面朝自己走来的姜烬,步子顿了一瞬又明显加快,问道:“你这是何意?”
他的目光再从上到下将人仔细看过,发现姜烬没有外伤。
姜烬走进后,拿出一块白布递给他,示意他朝墙角看去,道:“大人,隔墙有眼。”
那黑色圆球本就与墙壁宛然一体,在昏暗中更是隐藏的极深。经姜烬一提,裴凛才发现原来那墙角有一个东西。
待裴凛看清后,他眼神微动,将人拉着后撤,并用眼神询问:那是何物?
裴凛的掌心是常年握剑磨出的厚茧,蹭过姜烬手腕时,带起一阵粗糙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