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听到这声音立刻嚎哭起来,跌坐在那两个壮汉身边,硬是挤出几滴泪来:“青天大老爷,要为民妇做主啊,我好惨啊……”
姜烬并不理会妇人做戏,只看向那鱼贯而来的县衙公人。
那为首一人便是夙安县尉陈伋,头戴乌色幞头,穿深青色官服,一张威严国字脸,目光如炬,紧盯闹剧中心的几人,属于上位者的威压施展开,那假哭的妇人不由自主地低声了几分。
“何人在此聚众闹事?”
妇人的哭声一顿,接着便跪着哭道:“大人,民妇是永兴赌坊的老板包桂娘,我儿正是裴翁学堂的田英杰今早就是因为在这家摊子吃了个包子,回到家就上吐下泻,至今还昏迷不醒。”
说到这里,包桂娘声线一抖,眼神闪躲,而陈伋没有放过她的这一细小变化。
包桂娘接着道:“民妇到这里来找他们理论,结果——”
她一只手捏紧了拳头,另一只手指向姜烬,目带泪光和凶光:“这个女子竟然出手打伤我的兄弟。”
她见被众人盯着的姜烬还是一脸淡然,暗自咬紧了牙关,她转而跪着走向陈伋,伸手企图抱住他的腿,但被衙役拿着水火棍用力推了回去。
陈伋没管那跌坐在一边哭天喊地的妇人,也未急着问话,先迈步绕着现场走了一圈,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白馒头、被踩烂的包子、几乎混成泥水的米粥,又停在四分五裂的桌腿上,终才转身看向众人。
“大人明察,不是这样的……”何嘉平急忙上前,准备辩驳。
但被陈伋挥手制止了,他看向姜烬:“是你报的官?”
姜烬略一颔首:“是我。大人,我报官是因为这包桂娘三人在此恶意打砸何家摊子,还恶言威胁导致何家婆婆心疾发作。”
“他们欺人太胜,我看不过,这两人就冲上来准备对我动手。”
陈伋看向那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两壮汉,扬眉问:“你的意思是,原本是这两人要打你,但为何是他们躺在地上?”
那县衙随行医师已经从两个男子身边站立起来,他抹了把额间的汗,朝姜烬看了一眼,神色复杂,走到陈伋身边,低声耳语:“这两个人没有大碍,应该是被点了穴,暂时动弹不得。”
姜烬见医师检查完了,便道:“大人,难道有两名壮汉抄着家伙冲上来对我动手,我不能有反抗,只能站在原地挨打?”
她的语气平平,尽显冷静,但又让听见的人不能平静,不由自主想得更多。
是啊,如果不是姜烬有身手在,此时就是她被打倒在地,那又是个什么模样没有人知道。
“况且,我也未伤他二人的性命,只是让他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跟我一起等着大人们来做主。”
包桂娘听了姜烬的话,腾一下站了起来,又开始大叫:“你就是个杀人犯,害了我的儿不算,现在连我兄弟也被你们伤了。”
姜烬被包桂娘的嗓音吵得脑子疼,她走下台阶,继续对着陈伋道:“大人应该已经知道这两个人没有大碍,我可以让他们现在就起来。”
“房里的何婆婆应该也没有大碍了,双方都在也能便于大人查明真相。”
何家父子一听她提到何婆婆都是一愣,姜烬和他们一样在外面是如何知道何婆婆的状况?
“姜烬,我祖母真的没事了吗?那报信人说她的情况很不好。”何嘉平几步跑到姜烬身边问她。
何中志已经转身朝家里走去,但走到一半就见郎中背着药箱走了出来。
他赶忙迎了上去,问:“杨大夫,我娘的情况如何?”
他这一问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陈伋着重看了姜烬一眼,便给衙役使了个眼色,只见衙役立刻上前把杨郎中请到了门前。
杨郎中这才道:“何家老太太暂时没事了,老夫已经开了药方,她是怒极攻心引发了心疾。”
杨郎中对何家父子道:“以后必须好好温养着,切不可大喜大悲。”
父子二人自然是连忙躬身作揖。
“你是如何得知这屋内人已经无碍了?”陈伋把目光转向姜烬,并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姜烬始终没有跟着郎中进屋,一直站在门口,她究竟是凭什么判断何婆婆已经无碍?
姜烬淡声道:“若是一名医者,这不难做到。”
陈伋略一皱眉:他怎么不知道这夙安城的哪家医馆里有这样一位女大夫?
“何婆婆被大夫带进去之前,便是我在照看,我自然清楚她的身体状况,从他们进去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半个时辰,若是情况紧急,必然很快会有人出来,若无碍,这段则足够大夫写方子抓药。”
这对于医生来说简单的判断,但对门外人来说却是不容易推断。
杨大夫不禁点头:“这位女郎难道真也是一名大夫?难怪你能急救得当,何老太能遇上你也是福大命大。”
陈伋见自己身边的县衙医师朝他点头,知道姜烬所言非虚,便指着还躺在地上的两个男子,对姜烬道:“本官在此,你可以让他们起来了。”
他的目光仿佛能将姜烬看透。
姜烬点头道:“这是自然,有官府的人在,小女子也不害怕他二人再对我行凶。”
她虽这么说,但谁也没有从她的脸上看出害怕。
姜烬上前,食指与中指并拢,在两个倒地男子颈后大椎穴、手臂曲池穴分别快速点下,指尖力道沉稳。
万古注射的毒物相当于麻醉剂,此时药效估摸着也已经过去了,姜烬便做做样子在二人身上点击。
很快,两个动弹不得的人就双腿打着颤,吃力地站了起来,他们抬起仍感无力的手摸了摸晕乎乎的脑子,一打眼看见了姜烬,吓了一个激灵,立刻转身朝包桂娘的方向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