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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系统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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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下回车。显示没有该地址。

现实世界的一切锚点——公司、学校、住址、偶像——在这冰冷屏幕的光亮里,被无声地宣告: 查无此人。

“咚”的一声闷响,星晚的额头重重磕在了冰冷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没有预想中的剧痛,只有一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的、彻底的空洞和绝望。泪水失去了控制,汹涌而出,无声无息地滑落,滴在键盘的缝隙里,落在桌面上。没有抽泣,没有哽咽,只有无声的崩溃。

泪水里混杂了太多:对另一个时空、另一个自己、另一种平淡却真实人生的深切怀念;对父母、朋友、甚至那只叫“猪猪”的猫的揪心思念;对眼前这个充满了谋杀、组织、超常事件和扭曲时间的、失去了所有现实根基的世界的巨大恐惧和彻底的陌生感;以及一种被抛掷于虚无、无所凭依的巨大孤寂。

在这个世界,她没有真正的过去——2025年的过去如海市蜃楼破碎消失;而这个世界的九年记忆,也触摸不到真实感。

在这个世界,她是否还有未来?一个卷入剧情主线和贝尔摩德纠缠不清、失去一切参照物的“林星晚”,未来在哪里?

绝望如冰冷藤蔓缠绕心脏。她艰难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搜索引擎界面。

一种近乎偏执的最后求证欲望攫住她。也许…也许只是地名、公司名会变?但那些独一无二、代表自己曾经个体存在的数字编码呢?

手指颤抖着,带着最后微弱希望,输入那串属于“林星晚”的18位身份证号码。

回车。

屏幕闪烁,加载…

结果显示:未找到相关内容/该号码不存在。要么指向完全无关事物,要么根本不存在。这串数字代表的“她”,在这个世界的数据库和规则里,没留下任何痕迹。

她不死心,像是溺水者挣扎着去抓下一根更细的稻草。她删掉了那长长的18位数字,呼吸变得更加急促,手指颤抖得更厉害了。她退而求其次,输入那串代表着她出身根源的、身份证号码的前六位数字——那串标识着她法定户籍所在地的行政区划代码:

“[32****]”

按下回车。

屏幕再次闪烁,加载……

结果完全不是记忆中熟悉小镇的名字介绍。而是莫名其妙、完全无关的日本信息:某个偏僻地区邮政编码、古老列车班次代码、乐谱特定小节编号…乱七八糟,毫无关联。

记忆中代表“根”的数字,在这个世界的网络里,指向风马牛不相及、冰冷陌生的东西。没有熟悉故乡名,没有关于城市任何信息。与那个世界最后、最基础的地理联系,也被彻底扭曲覆盖,变得毫无意义。

她仍不放弃,绝望下的本能反应,仅存最后挣扎。删掉数字,手指几乎握不住鼠标,凭肌肉记忆输入:

“当前从日本去中国需要什么手续”

回车。

浏览器很快给出结果——密密麻麻的日语信息:签证类型、所需材料、入国管理规定、面向“外国人”的种种条款。信息真实具体,却像冰冷高墙,清晰告诉她:你現在所在是“日本”。而想从“这里”前往“中国”,需经复杂繁琐、官方、针对“外国人”的审核流程。

这个搜索没带来任何希望,反而像最残酷、最官方的提醒,用白纸黑字规则,再次强调她此刻的“位置”和“身份”——孤身一人,身处异国。

连续多次徒劳、步步递进的搜索,像最终自毁仪式,彻底斩断与过往一切联系。幻想彻底破灭。

她像被抽干力气,瘫坐椅子上,目光彻底空洞望着前方,连泪水都仿佛流干。许久,才艰难移动手指,点开那个几乎被遗忘、充满克丽丝痕迹的社交平台账号…

账号最后动态还停留在很久前关于克丽丝的内容,头像也依旧是克丽丝的精修美照。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账号,巨大悲伤、无处宣泄的孤寂、对自身存在荒诞性的强烈感知,冲击着她的神经。

颤抖手指点击编辑框,切换日语输入法:

“这个世界,没有我的过去,也不会有我的未来”

点击发送。

动态发出的那一刻,她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疲惫地将脸深深埋入掌心,肩膀无声地耸动。冰冷的泪水和更冰冷的情感,将她禁锢在这间充满“林星晚”痕迹、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属于另一个“林星晚”坐标点的房间里。

不知过了多久,泪水似乎流干了,只剩下干涩的刺痛和一种极致的疲惫。

大脑在过度冲击后陷入一种麻木的平静,然而属于2025年的社畜灵魂那该死的、习惯于在崩溃后迅速整理残局并优先处理“紧急事务”的理性思维,开始不合时宜地重新上线。

然后,她猛地想起另一件事——

她,放了克丽丝的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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