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打算继续这场无聊的扮演游戏了。
既然你执意要看向黑暗。
那么,就如你所愿。
她调查到星晚最近总是独自在天台用餐。那里足够安静,足够私密,足够适合揭开她所有的“假面”,来一场最终的警告。
医院里清创的场景像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日夜缠绕着星晚。
后背的伤口在逐渐愈合,但每一次换药时皮肉拉扯的细微疼痛,都会清晰地唤醒那段记忆——不仅仅是刺鼻的酒精灼痛,不仅仅是冰凉指尖似有若无的抚触,更让她心慌意乱的是当时的情境。
在“新出医生”专业的表象下,那份过分的靠近、那镜片后专注到近乎审视的目光、那消毒水气味也掩盖不了的、独属于那个人的清冽气息……都让她无法抑制地感到一阵阵脸颊发烫的羞涩。
这种因近距离接触而产生的生理性悸动,与她对那个人身份的恐惧形成了尖锐的矛盾,不断撕扯着她。
她确实喜欢贝尔摩德,喜欢那个剥开所有伪装后,危险又迷人的灵魂本身。
年龄?她不在乎。性别?她也无所谓。
但这份清醒的认知,带来的是更深的恐惧和绝望,也带来了更深的迷茫。
贝尔摩德对她,又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那偶尔流露的、近乎纵容的态度,那些看似不经意的回护,系统界面上那个虽然波动但始终维持在较高水平的“好感度”……这一切,真的能说明什么吗?
星晚不敢细想,更不敢奢望。
那个女人的心思如同深渊,难以测度。那些特殊的对待,会不会仅仅是因为自己身上的“谜团”引起了她的探究欲?就像孩童对待一件新奇却易碎的玩具,感兴趣,但谈不上珍视。又或者是,贝尔摩德对毛利兰那种,对所谓“天使”的、带着距离的欣赏和守护?
“喜欢”?这个词用在贝尔摩德身上,本身就显得荒谬。像她那样的女人,怎么可能懂得、又怎么会需要这种平凡而炽热的情感?自己之于她,最大的可能,或许只是一个值得观察的“意外”,一个……暂时还没有玩腻的所有物。
一想到“所有物”这个词,星晚的心就一阵刺痛般的蜷缩。这或许才是最接近真相的答案。
贝尔摩德对她的种种举动,那份强势的、不容拒绝的靠近,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一种基于兴趣的……占有欲。就像猛兽圈定自己的领地,不允许他人觊觎,但这份“专属权”本身,并不代表任何温情。
她们之间横亘着无法逾越的鸿沟,并非那些外在的条件,而是最根本的——贝尔摩德是游走于黑暗深处的恐怖组织高层,双手沾满她无法想象的鲜血。而她呢?即便拥有一些秘密,骨子里仍是一个渴望平凡安宁的普通人。
那份黑暗,那份血腥,那份时刻与死亡相伴的生活,她真的能接受吗?她们之间,真的有未来可言吗?
答案清晰得令人心痛——没有。
一丝一毫的可能性都没有。就连“贝尔摩德可能也喜欢她”这个念头,都是一种奢侈的、危险的幻想,是足以将她拖入更深渊的错觉。
她变得异常沉默。只是安静地坐在教室角落,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午餐时间,她不再和小兰、园子一起去热闹的食堂,而是独自一人,带着简单的便当盒,爬上教学楼空旷的天台。那里视野开阔,冷风凛冽,能让她暂时逃离帝丹高中里无处不在的、属于“新出医生”的阴影,也能让她冷却那些不切实际的、关于“喜欢”的妄念。
这天中午,寒风似乎比往日更刺骨。天空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星晚像往常一样,推开沉重的天台铁门,走向她惯常待的角落。
剿灭组织的终极目标,在贝尔摩德这座深不可测的冰山面前,显得如此遥不可及,像个苍白无力的笑话。而理清自己对那个女人的感情,以及揣测对方那如同迷雾般的心思,更让她感到一种精疲力尽的茫然。
然而,脚步刚踏上平台,她的身体瞬间僵住!
天台边缘的避雷针旁,背对着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深色的西装外套,挺拔的身姿,标志性的平光眼镜在灰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冷光——是新出智明医生!
星晚的心脏猛地一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她转身就想逃!但下一秒,一个冰冷、慵懒、带着独特磁性的女声,清晰地穿透寒风,传入她的耳中!
“……卡尔瓦多斯,计划照旧。目标会在原定时间抵达码头。外围的‘老鼠’清理干净了吗?”
那声音……不是新出医生温和的男声!而是……克丽丝·温亚德!或者说,是贝尔摩德那标志性的、带着一丝沙哑的魅惑嗓音!
星晚的血液瞬间冻结!大脑一片空白!她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新出医生在用贝尔摩德的声音和卡尔瓦多斯打电话?!他,不,她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