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再次拉黑
星晚的身体剧烈颤抖，脑海中系统的警报声仍在低频回响，与眉心的枪口冰冷触感交织成最深的恐惧。她只能拼命地、幅度微小地点头，生怕稍一用力就撞上枪口！
贝尔摩德满意地看着她这副惊恐绝望、泪流满面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愉悦的弧度。她缓缓收回枪，指尖在星晚苍白的脸颊上，沿着泪痕轻轻划过。
“乖。”
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软在地、仍在轻微抽搐的星晚，眼神冰冷。
“记住我的话。别多管闲事。”
说完，她不再看星晚一眼，优雅地转身。铂金色的长发在寒风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
天台上，只剩下星晚一个人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蜷缩起来，双臂紧紧抱住自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里，试图用这细微的疼痛来确认自己还活着。
大脑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一部分是系统尖锐警报留下的、如同钢针穿刺后的残余痛楚，嗡嗡作响；一部分是枪口抵在眉心那冰冷坚硬的触感带来的、深入骨髓的战栗；而更大的一部分，是一种刚刚萌生就被狠狠践踏、连根拔起的钝痛。
她才刚刚意识到，或者说，才刚刚敢承认那份扭曲又真切的喜欢——喜欢“贝尔摩德”她本身。可这份感情还来不及见光，甚至来不及细细品味，就被对方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彻底碾碎。
贝尔摩德亲手将她拖入了黑暗的真相，却又用枪和威胁划下了清晰无比的界限，将她拒之千里之外。这种先给予一丝窥见真实的可能——哪怕是伴随着恐惧，又立刻剥夺所有靠近希望的残忍，比单纯的威胁更让她心死如灰。
仿佛在告诉她：看，这就是真实的我，但你没有资格靠近，连妄想都不可以。
寒风刮过空旷的天台，吹在她泪痕未干的脸上，刺骨地冷。她不知道在那里蜷缩了多久，直到上课的预备铃声隐约传来，才猛地惊醒。
她挣扎着爬起来，双腿还在发软，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对着手机屏幕整理了一下仪容，屏幕里那张脸苍白如鬼，眼眶通红，满是惊魂未定的狼狈。
她苦笑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深吸几口气，才脚步虚浮、失魂落魄地往下走。
回到教室，下午的课已经开始。她低着头溜回座位，但那红肿的眼眶和苍白的脸色还是引起了旁边小兰的注意。课间，毛利兰担忧地凑过来，小声问：“星晚酱，你没事吧？脸色好难看，眼睛也红红的……”
星晚心脏一缩，慌忙垂下眼睫，含糊地应道：“没、没事……就是中午在天台吹了风，有点头疼，可能……可能有点感冒了。”她不敢看兰清澈关切的眼睛，那里面纯粹的温暖让她自惭形秽。
毛利兰将信将疑，但看她不愿多说的样子，只好轻轻拍拍她的背：“不舒服的话一定要说哦，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星晚想到贝尔摩德可能还在医务室伪装新出智明，瞳孔一缩，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真的不用了，休息一下就好。”
整个下午，老师的讲课声像是隔着一层水膜，模糊不清。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天台，飘向那个拿着枪、眼神冰冷的女人。恐惧、心痛、还有一丝被彻底否定和抛弃的委屈，交织在一起，让她浑浑噩噩。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离开。星晚还呆坐在座位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逐渐暗淡的天色。
毛利兰收拾好书包，看到星晚还是一动不动，忍不住又走过来，眉头紧蹙：“星晚酱，你真的没事吗？看你一下午都心不在焉的……要不要我陪你回去？或者去我家吃晚饭？”
星晚抬起头，看着毛利兰脸上真切的担忧，一股暖意涌上，稍稍冲淡了心底那刺骨的寒意。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些，甚至扯出一个微笑：“真的没事啦，兰。就是……就是有点累，想一个人静静。你快回去吧，毛利叔叔还等着你做饭呢。”
毛利兰犹豫了一下，但看星晚态度坚决，只好点点头：“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早点回家。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知道了，谢谢你，兰。”星晚点点头，目送着毛利兰离开教室。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她一个人。兰带来的那点暖意，像寒夜里的微弱火苗，虽然无法驱散全部的黑暗和冰冷，却至少让她冻僵的心脏找回了一点知觉。
她慢吞吞地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学楼。冷风一吹，让她打了个激灵，也似乎清醒了一些。她下意识地拿出手机，屏幕解锁后，界面还停留在某个社交平台。那是她以前作为克丽丝·温亚德的狂热粉丝“StarryNight”的账号主页。
映入眼帘的，反而不是上次恢复记忆后发的那条动态：“这个世界，没有我的过去，也不会有我的未来”。
而是处于克丽丝的脑残粉时置顶的一条动态，发布时间是几个月前，配图是她精心为克丽丝的新电影《午夜蝴蝶》剪辑的视频片段，文字还带着当初那股不顾一切的狂热劲儿：
“光影中的女王，永不落幕的星光！克丽丝女神，这条命都是你给的！永远爱你！（爱心）（爱心）（爱心）”
目光触及那句“这条命都是你给的！”时，星晚两眼一黑。
“这条命……都是你给的……”她低声重复着，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无尽讽刺和悲凉的笑容。
“呵……呵呵……”笑声干涩而破碎，带着浓浓的自嘲，“给？是啊……刚才在天台，她是真的打算‘要’了我的命呢……
眉心仿佛还残留着那冰冷坚硬的枪口触感，贝尔摩德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在脑海中清晰浮现。那句“记住我的话。别多管闲事。”如同魔咒，在耳边反复回响。
曾经发自肺腑、视为信仰的狂热告白，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变成了最尖锐、最可笑的讽刺。
她不想再去分析贝尔摩德对她到底是何种感情了，是猎奇？是玩弄？还是系统所谓的好感度背后隐藏着更深的算计？她甚至觉得，那个回到自己世界的任务奖励，在此刻都变得虚无缥缈，毫无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