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晚——!!!”
一声压抑到极致、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低吼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她猛地扬起手,手机带着千钧之力即将脱手砸向墙壁——
就在这一刹那,一个充满恶意的念头骤然窜入她的脑海,瞬间扼制了那股毁灭性的冲动。
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砸碎它?那太便宜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疯子了。
愤怒,这种低效的情绪,只会干扰判断。而报复——真正的、精准的、足以让那个小家伙刻骨铭心的报复,需要的是绝对的冷静和耐心。
一丝笑意,缓缓在她唇角蔓延开来。冰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的愤怒迅速沉淀、凝结,转化为一种更深沉的兴味。
她仿佛已经看到——那个此刻还在屏幕另一端张牙舞爪的小东西,被自己牢牢禁锢在怀里,那双总是闪烁着倔强或害怕光芒的眼睛里,盛满了真实的、生理性的泪水,因为恐惧或者别的什么,而簌簌落下。
那张伶牙俐齿的嘴,不再吐出气死人的话,而是断断续续地、带着哭腔求饶……
“呜……我错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那颤抖的、带着哽咽的声音,光是想象,就带来一种近乎战栗的愉悦感。这可比简单地毁掉一件东西,要“美味”得多。
几秒后,她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冰冷而平稳。将手机轻轻放回桌面,屏幕上那挑衅的文字依旧刺眼,但此刻在她眼中,已变成了一个有待执行的、充满趣味的“惩罚计划”的序章。
还有正事要做,没时间浪费在这种暂时的挑衅上。
等处理完雪莉……她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幽光,指尖轻轻点过屏幕上星晚的名字。
我有的是时间,好好“收拾”你。
我的小·星·光。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得让星晚有些意外。
她提心吊胆地防备着,生怕贝尔摩德用什么出其不意的手段报复回来。但什么都没有发生。“新出医生”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工作和生活里,没有再“偶遇”她,更没有私下找她麻烦。
星晚先是大大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逃过一劫,但随即又忍不住嘀嘀咕咕起来:“这老妖婆转性了?还是在酝酿什么更大的阴谋?”
她转念一想,贝尔摩德伪装成新出医生潜伏在帝丹高中,肯定有更重要的目标,怎么可能把精力全浪费在她身上?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有点莫名的不是滋味,但更多的还是“安全了”的庆幸。
于是,她更加坚定了绕着医务室走的策略,甚至远远看到“新出智明”医生的身影就立刻拐弯,能躲就躲,恨不得在对方周围画个真空隔离带。她可不想再体验一次那种令人窒息又羞耻的“特殊关照”。
这种刻意回避,似乎也落入了某些人的眼中。
英语课上,朱蒂·斯泰琳老师正在讲解一个新的单词,她笑容灿烂地举例:“Oh!就像大明星克丽丝·温亚德在上一部爆片里那句经典台词,‘The night hides a multitude of sins…’(黑夜里隐藏着无数的罪恶......) 非常有深度,不是吗?”
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教室。根据她之前了解到的情况,这位林星晚同学似乎是克丽丝·温亚德的狂热粉丝?
“林同学,”朱蒂笑得格外亲切,目光落在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星晚身上,“听说你很喜欢克丽丝的电影?你觉得这句台词怎么样?或者,你对她在影片中的表演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吗?”
星晚心里默默吐槽这老师伪装的名字——“朱蒂·圣堤米利翁”,这姓氏听起来就带着点天龙人那味儿。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抬起头,用一种刻意显得平淡甚至带着些许疏离的语气回答:
“台词本身很有意境。至于克丽丝·温亚德女士……”她略微停顿,仿佛在斟酌用词,“她的演技确实很厉害。不过我最近……并没有特别关注她的作品,所以谈不上更具体的看法了。”
朱蒂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这反应和她了解到的情况不太相符?不是狂热粉丝吗?怎么听起来这么冷淡,甚至隐隐带着点抵触?
是因为和“新出医生”之间发生了什么,导致对与“克丽丝”相关的人和事都产生了排斥?这其中的关联让她愈发感兴趣。
然而,比起课堂上这点微妙的试探,更让星晚感到如芒在背的,是另一种实实在在的威胁感。
她隐约察觉到自己家附近似乎出现了陌生的面孔和车辆,有种被暗中监视的感觉。她第一时间想到了组织,想到了琴酒那双冰冷的眼睛,吓得她差点直接启动系统兑换逃跑道具。
“系统!扫描周围!是不是组织的人?!我被发现了吗?!”她拉好窗帘后,心惊胆战地在脑海中尖叫。
【正在扫描……】
【扫描完成。检测到持续性监视行为。】
【目标身份识别:FBI。威胁等级:黄色(中度观察,暂无直接攻击意图)。】
“FBI?!”星晚愣住了,大大地松了口气——不是组织就好!这意味着贝尔摩德并没有把她卖给组织,没有放弃她……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莫名一松,但紧接着,一股强烈的自我唾弃涌了上来。她晃了晃脑袋,似乎想把贝尔摩德从脑海中甩出。
冷静后她才反应过来。被FBI监视难道是什么好事吗?然后她又想到了贝尔摩德。FBI一直在追查她,那么自己这段时间和伪装的新出医生接触,这会不会给那个女人带来麻烦?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掏出了手机,点开了那个备注为“老妖婆”的联系人,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想要提醒她。然而,指尖即将触碰到屏幕的瞬间,她却猛地顿住了。
提醒她?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她们之间那点模糊的联系,在对方明确划清界限后,似乎已经不堪一击。而且……一想到要主动联系对方,那些混乱的、难以启齿的记忆就瞬间涌上心头,让她脸颊发烫,脚趾抠地。
她悻悻地收起手机,把脑袋埋进沙发里里,嘀咕着:
“算了……她那么厉害……肯定早就知道了……”
“FBI盯着就盯着吧……反正……反正我也没什么值得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