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血色告白

她猛地扭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瞪向赤井秀一，那眼神里混杂着剧痛、愤怒，还有一种被触碰到最深处逆鳞的狂躁：

“你懂什么？！你懂莎朗·温亚德什么？！”

她不顾后背撕裂般的痛楚，几乎是咆哮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沫和不容置疑的狂热：

“她拿过奥斯卡！她是《金苹果》里光芒万丈的女神！她站在舞台上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在为她鼓掌！她的演技……她的艺术成就……是你能质疑的吗？！！”

星晚剧烈地喘息着，疼痛让她浑身都在颤抖，但她的眼神却亮得吓人，带着一种濒死也要捍卫什么的决绝：

“就算……就算她现在是贝尔摩德……”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破碎的哽咽，却又无比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莎朗·温亚德在艺术殿堂里留下的东西……也轮不到你……用‘腐烂’两个字来玷污！”

被星晚死死护在身下的贝尔摩德，在那声为了“莎朗·温亚德”的嘶吼响起时，心防已然震动。

空气仿佛凝固了。

赤井秀一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那万年冰封般的脸上，终于裂开了一丝真正的错愕。他锐利的目光第一次认真地、带着审视地，落在了这个浑身浴血、却为了一个“已死”明星的“虚名”而歇斯底里的少女身上。

朱蒂张了张嘴，那句“她是罪犯”的呵斥卡在喉咙里，一时竟被这荒谬又惨烈的一幕震得失语。

就在这死寂的瞬间，星晚艰难地、极其轻微地侧过头，染血的唇几乎贴到了身下贝尔摩德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若游丝的声音，夹杂着痛苦的喘息，轻轻吐出一句：

“……你没事……真好……”

这句微弱的话，如同惊雷，在贝尔摩德的世界里炸开，瞬间击碎了所有伪装，将她拖入一场前所未有的情感风暴。

这一刻，无数记忆的碎片在她脑海中炸开——

起初，她只是觉得有趣。在纽约雨夜，这个小疯子意外和兰一起救了伪装成银发杀人魔的她，再加上那对"温亚德母女"近乎愚蠢的狂热，让她升起了逗弄这个小粉丝的心思。

一个有着"天使"光环加持的玩具，确实值得花点时间。

但随着接触加深，她发现了更多不寻常。

超人般的身体素质、死而复生的秘密……这个女孩从内到外都充满了谜团。她开始以克丽丝的身份接近，享受着猎手布下陷阱、看着懵懂的猎物一步步踏入的过程，这确实给她带来了极大的乐趣。

然而，在"捕猎"的过程中，一些细微的东西却在不知不觉中渗透进来。

那双注视着她时永远充满全心全意光芒的眼睛，那一次次不顾自身安危的挺身而出，那执着到近乎偏执的追随……这些都让她感到陌生而悸动。

对比过往那些乏味的感情游戏，这次体验无疑是特殊且从未有过的。以至于当星晚用那些粗劣的手段试图接近组织时，她竟下意识地为其扫清痕迹，像是在护着一件珍贵的所有物。

直到她伪装成新出智明，在即将爆炸的巴士外，她亲眼看着这个不要命的笨蛋为了救一个茶发小女孩，再次冲回危险之中，最终被爆炸的气浪狠狠掀飞。

那一刻，心脏传来的尖锐刺痛让她猝不及防——她竟然在害怕，害怕这个莽撞鲜活的生命会就此熄灭。从那时起，她明白了，有些感情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生根发芽，超出了"有趣"和"占有欲"的范畴。

于是她开始用更严厉的恐吓试图逼退星晚。"下次抵在你头上的就不会是冰冷的玩具了"——在帝丹中学的天台上，她掐着女孩的下巴这样警告，甚至在那次亲密接触后，说出"我们之间没有关系"这样伤人的话。

她以为，让星晚恐惧她、远离她，总比让这个笨蛋因为靠近她而丢掉性命要好。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仅仅时隔不久，这个不要命的笨蛋就会再次为了她扑上来，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赤井秀一的子弹！

星晚根本不知道她穿着防弹衣，那一枪最多让她断几根肋骨，却足以让毫无防护的星晚送命！她没有想到，这个笨蛋会用最惨烈的方式，将她的所有算计和"保护"击得粉碎。

此刻，深红的、温热的血液正从星晚的后背不断涌出，迅速晕染开，浸透了她的衣物，烫得惊人。

贝尔摩德自己受过更重的伤，也见过无数死亡，却从未觉得鲜血的颜色如此刺眼，如此令人窒息，只因为这温热的液体，正从一个可能因她而消逝的生命体内流出。

一想到怀中这个温热、鲜活、总是能轻易搅动她情绪的身体可能会逐渐冰冷、僵硬，想到那双总是闪烁着各种生动光芒的眼睛会永远失去神采，一种近乎灭顶的恐惧突然袭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