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疑我们两个人都不爱和不熟的人多说话多相处,但我们明天还要呆在一块儿,甚至还有后面好几个周末。气氛不能一直这么处于零度,这叫人更加畏惧这个游戏的继续进行。
于是我边找边同他搭话:“小手你以前玩过剧本杀吗?”
“没有。”
“那你玩过别的社交类的游戏吗?”
“没有。”
“你……玩游戏吗?”
“玩。”
他到底是太专注找线索了还是不想搭理我,好似挤牙膏一般,问一句答一句,答的那句还没是兴趣继续话题的样子。
这一串问题我问得头皮发麻,如果这是线上的聊天,我早早就礼貌说要睡了要忙了,但这是线下,这是一个集体游戏,我拉不下脸先跑路。上班受气也就算了,下班怎么能还受气,谁还不是个宝宝,总不能我一直在这里哄你开口,像个小丑,你不说话那我也不说了,我也当单机游戏玩。
我们沉默着各自翻找,他翻找线索,我翻找线索和大个的草莓。
好巧不巧,这片拼图我在我摘下的草莓下面的透明塑料膜里。我不想开口和小手说话,就走过去把拼图在他眼前扬了扬。
他高兴地说:“找到了?”然后便掏出自己身上那片,试图看看能不能拼到一起。
很遗憾,并不能。不过这片隐隐约约能看出来图上大概有只黑猫,油光发亮的毛发里嵌着几颗巧克力豆的前爪伸出去不知道要巴拉什么。
小手深受触动的样子,把那片拼图拉近了贴着脸仔细查看。
“有什么问题吗?”我问他。
“我也养了一只黑猫。”
我怎么不记得剧本里的小手还养了一只黑猫。他是事无巨细给我打下手,还照顾我饮食起居的助手,怎么还有空养猫。防着他点,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他就是凶手。
九张拼图,我们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五张,黑猫的身形已经能看个完整了,但它到底在巴拉什么还未可知。
我不愿再加班,和小手说道:“明天再找吧。”
他看我撑着墙站,大概是看出我累了,“嗯”了一声。
我可以直接回程可订的房间,但让小手回车里过夜确实不太好,便和他说:“要不然你今晚回家睡吧,还能换身衣服,明天晚点来也行。”
他的眼睛从拼图上挪起来看我,晦涩难懂的表情看不出他到底是不是认同我的话。
半晌过后,他像回过神来:“你还不回去吗?”
感情他是在看着我的脸想别的事情呢。
我说:“我走了。”走了两步回头看,他还歪在路灯下面神游,穿着他那身皱皱巴巴的正装。没事,离远了看看不出他的衣服有什么不堪。只能看到他颀长的身形被路灯一照,显得轮廓模糊而温柔,人影和竹影一道打在地上,斑驳地连成一片。
可惜了,要不是性格问题太大,不然我就心动了。
回到房间,我把窗帘拉开,我记得这里能从竹竿缝里看到小手站的那处路灯。他人已经不在那里,应该是回去了,我便又把窗帘拉上了。
虽然我也没有带换洗的衣物,但我白天已经把身上的衣服洗过一遍了,明天再穿又有什么关系。要怪就怪程可没有提前通知我可以在这边过夜。
躺了一会儿我觉得还是得再洗个澡,找拼图的时候钻了各种犄角旮旯,又流了许多汗,不洗洗实在难受。
浴室的热水一拧开,很快蒸汽就漫在这个狭小空间里。我垫起脚把头顶上的那扇小窗推开让热气散出去,喜滋滋地享受淋浴时光。
不在家有这点好,多洗一会儿也不会心疼水电。没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