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好意思再往小手的衣服上涂了,万一他是把自己的衣服和我的一起扔进洗衣机的,那我这不是膈应自己。
小手察觉到我的动静,想把我从他胸前释放出来。我飞快地抽出一张纸,重新将他勒紧,并抬高自己的脑袋,架到他的肩膀上,完成了简单的面部清洁。
断定这样应该不至于太过丑陋了,我主动撒开了小手。
他歪着脑袋看我的脸,伸手拨开一缕黏在我额头上的头发,又从我的颧骨上撕下一片碎纸巾。
我立马龟缩到座椅上,摸索到安全带扣上:“开车。”
到了小区楼下,我要去后备箱把那两盆现在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盆栽搬出来,小手拉着我说:“明天我来搬吧。”
但我直到第二天早上下来之后,这两盆东西还在他的后备箱里竖着。他要把这两个盆带着,开到我公司再开回来吗?
像给这俩盆栽巡游了两番。
我带着小手的玉米下了车,和他挥手,然后怀着半死不活的心情走向那栋张着大嘴的写字楼。
今天连跟别人说“早”的时候,脸上都挤不出一个笑。一头扎进工位里,埋头苦干,争取早点下班。
突然门口传来一声非常清脆响亮的声音,震得办公室所有人都哆嗦了一下。
我跟他们一起拥到门口去看怎么回事。
只见前台案前的地面上,那盆黄不拉几的散尾葵倒在地上,泥土、石头、碎瓷片将这片区域污染得狼狈至极。散尾葵的脑袋顶在前台的壁上,灰尘把昨天刚擦得干干净净的我司大名和Logo又补得灰扑扑的。
前台的同事还没来,她要是在的话,估计要跟这盆散尾葵一起碎了。
小手站在靠门口的位置,脸上堆着一些歉意,他说:“梁上燕说家里摆不下,我想帮她还回来的。不好意思,太重了没拿稳。”
他又转身回电梯前,把另一盆绿萝也捧过来,摆到前台上:“这盆还好好的。”
他这什么拙劣的演技!谁家里绿萝也摆不下!
我从人堆里挤出来,指着他的鼻子说:“你怎么回事!没吃早饭吗!”
我刚说完,冯总就从身后的电梯里走了出来。一大早我和小手就给他这么大一个惊喜,他今天上班一定很有精神。
他走到近处,看到了一地狼藉,原本还笑眯眯的脸部肌肉立马垂向下,两只眼睛把在场的所有的人都巡视了一遍:“怎么回事?”
因为这盆东西昨天是我带走的,他最后的眼神就定在我身上。
我说:“不小心打翻了。”
冯总让小秦先打扫一下,驱散别的同事回到工作岗位。我拦住转身去拿扫帚的小秦:“不用你打扫,等会我来扫。”
“等什么等,怎么不等到大老板过来视察再打扫?”如果冯总有胡子,现在一定有点歪,“小梁你来我办公室。”
我回头看了小手一眼,然后跟着冯总朝里走。小手也跟了过来。
他悄悄地问我:“你生气吗?”
我心里很爽。那盆散尾葵摆到我家里,我肯定看见了就上火,砸得好。所以我悄悄给小手比了个大拇指。
路过我工位的时候,我把那两盆多肉也捎上了。
由于小手也进来了,冯总不好叫我们站着,只能让我们先坐下来。我能跟冯总坐下来交谈的次数还真是数得清。
但我坐下之前,把两盆多肉托举齐肩,和冯总说:“冯总,我找大师算过风水了,我的工位上不适合摆这个,你还要吗?”
冯总冷脸抬头看我,没好气地回我:“我不要。”
“那我扔了哦。”我走到垃圾桶边上,一脚踩开盖子,“咚、咚”两声把两个可怜的多肉丢了进去。
回去和小手并排坐在冯总对面,他的脸色比刚刚更不好看了。这么难看的脸怎么能行,等会要是大老板来看到了,多晦气。
我坐在凳子上不仅不思悔过,还把屁股朝后坐了坐,让我膝盖往下稍稍一抬就悬空。就这么悬着脚晃了两下,才让它落地。
冯总看不到我的小动作,小手一览无余。
他甚至在偷笑。这拙劣的演技,可别把我肚子里的坏水抖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