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雅南”程可继续说道:“另外一封信是封辞职信,皮雅婷提交给顾主编的。我在收到邀请函之前两天,皮雅婷就一直没有回家,我问顾主编这两天她有没有去上班,他说妹妹三天之前已经辞职了,然后他把辞职信和邀请函委托姚发一起交给了我。”
姚发点点头,表示确有此事。
“赖不平”赵怡霄问道:“你们那天在包厢外说了什么?”
皮雅婷怂了怂肩:“妹妹失踪了我怎么可能还去参加什么宴会,我就是去再次跟顾主编确认了一下皮雅婷最近一次跟出版社有联系是什么时间地点。他说从收到辞职信之后就再也没出现在出版社了。”
“你是不是发现了他在骗你?然后你设计杀害了他?”“杜小撰”郑琦直切要点。
“他的话天衣无缝,我没理由就这么怀疑他。”皮雅南说完见我没有再度提出异议,便继续讲他们后面的发现,“下一个线索,给姚发来说,是跟他有关的。”
姚发被点到名,屁股在凳子上朝前挪了挪,挺直了腰板,正襟危坐的模样。
“嗯哼,”他清了一下嗓子,看了一眼在他左手边的“杜小撰”,“也不完全关于我,就是一本署名是我的书,是杜小撰代笔的。”
郑琦在一旁挠了一把脖子,也稍稍坐直了一些,脑袋却没抬起来,语气也中气不足:“也不算全是我的手笔,还有AI的功劳。”
一本印着“畅销书”三个字的书,一半出自非作者本人的手,一半出自机器人的脑,都不是真人,伪人感十足。
姚发说道:“我本来也说不要的,是顾主编说身为出版社有头有脸的一员,不能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我又不会搞创作,拉赞助才是我的强项。顾主编就说他有办法,没过多久就把书稿发给我看了,我只翻了前两页,写的什么我根本看不下去,就全让顾主编给我做主了。”
姚发扭头和杜小撰说:“你写的什么烂东西,读都读不懂。”
杜小撰争辩道:“写得好我还舍得给你?写得烂说明是AI写得烂,跟我有什么关系?”
姚发扭过去的脖子上暴出一根突起的青筋:“那你们还拿这种烂东西要挟我?”
“怎么叫要挟,你根本不懂真正的要挟是什么样的。”杜小撰一手拍上姚发的左肩,“我们只是想让你不会失控,更全心全意地为出版社发光发热。”
“这不是要挟是什么?”
“我们也没跟你提什么分外的要求不是?”杜小撰说这话时候的表情,有一瞬间让我幻视冯总,还好我离他远,不然我真要动手了。
姚发便顺势转过来,把我们每个人都扫视一遍:“你们看,我要恨的人除了顾主编还有这个家伙,没有道理杀一个留一个。”
我问他:“刚刚抽屉里是什么东西?”
他“嘿嘿”一笑,一边举起来给我们看,一边说道:“我真心的怀疑凶手是杜小撰哦,他纯坏蛋来的。”
一个活页的小本子。
姚发翻开道第一页,对着直接念出了上面的内容:
“非主营业务收入:10月10日,杜小撰,两万;
“10月20日,杜小撰,两万五;
“10月31日,杜小撰,三万,小手,三千;
“11月1日,小手,一千;
“11月2日,小手,五百;
“11月3日,小手,一千……”
姚发暂时停了下来,朝向我问道:“小手为什么没来,他这汇的什么零花钱?”
我眼睛转了一圈:“你先跳过他嘛,他出差去了,短时间都回不来。”
“好吧,反正这个小手就是也一直在断断续续地给顾主编汇这种小数目的钱,我就不念他的部分了。11月10日,杜小撰,五万,哎呀我不念了,你自己交代吧,杜小撰,你这汇的什么钱?是不是没钱汇了,就直接一不做二不休把顾主编干掉了?”
杜小撰手里捏着喝水的纸杯,搓着杯身缓缓地转圈:“这还看不出来吗?我也是受害者。”
赵怡霄“赖不平”猝不及防拍了一下桌子:“你是个毛的受害者,你跟顾主编不是一伙儿的吗?”
“我就是给顾主编提鞋的,要不是因为我这源源不断的上供,我这个位置早就换人坐了。自从我不能又快速又稳定地产出文字内容之后,顾主编就想把我换了,既然AI能干,还要我干什么,那我只能用别的方式向他证明我的价值不是?”
“你哪来这么多钱的?”我问道,小手的钱都是从我的口袋里一点一点抠出来的,他这个数目,汇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感觉。
“我以前也是很能赚的好不好?”
“你现在赚不到了,顾主编觉得你没用了,所以就把他杀了?”
杜小撰停下了转杯子的动作,双手撑在了桌沿:“我先声明,这确实是我的动机,我卑躬屈膝地给他汇了这么久的钱,他转头就要把我扔了,是个人都气不过吧?但我也没有到要杀了他的地步,他收了我的贿赂,也算是有把柄落在我手上,对吧?”
皮雅南在他隔了一个座位的地方不经意地握住了双拳,极其轻地小幅度摇了摇头,眸色与嗓音俱暗沉:“你没有他的把柄。”
杜小撰哑口无言,沉默了许久才说道:“那也是我后来才发现的,汇给他的钱全都被洗过了,但我手里还有他别的把柄。”
我和姚发在杜小撰和皮雅南之间来回扫视,期待他们更劲爆的爆料,但他们闭口不言,看起来是想等下一个相关线索出来的时候再向我们披露相关的情节。
赵怡霄坐在我的左侧,我看皮雅南的时候,余光自然而然地从她那里掠过,她在杜小撰提到别的把柄的时候,嘴角有一瞬间的下拉。
“继续继续,我来说下一个线索。”皮雅南站了起来,把室内一个可以移动的空白板从角落拖了出来,停在我们桌子的对面,“等会你们要展示什么的话,也可以用这个。”
她从包里翻出一组打印出来的照片,应该是她自己打印的,没有用那种光滑的照片纸,随意地打印在普通的A4纸上。摊开来,用吸铁石一张一张地把照片排布在白板上。
轮到我坐直身子了。白板上全是我的画。
一张又一张,是除了小手以外的,在场所有人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