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是百思不得其解,被穿黑衣的工作人员拉走的姜昼,面面相觑的乐阳,哪怕仅仅只有两人,却依旧乱成一锅粥的场景。
而那边四人听着突如其来响起的广播提示音,也蒙圈了。
怎么回事?
林昭面不改色,仿佛这事跟她没半点关系。
一旁的韩月喉咙里跟长了毛似的,这会连对视都不敢,生怕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有句话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姜昼想着怎么算计林昭,林昭自然也不会放过他。
韩月作为共犯,对姜昼抱着的打算,自然也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想法。
只是她完全没想到,在回到第三营地确认完姜昼的卧底身份后,林昭当天夜里就摇醒昏睡的她,两人趁着夜摸黑回了小别墅。
在韩月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林昭就打开了第一道线索门。
她动作不大,绕过那宝箱,将里面最小的那个盒子搬出来,取出压在下面的那张淘汰卡。
韩月看得目瞪口呆:“狸猫换太子?”
林昭眉头一挑:“聪明。”
“你什么时候换的?”韩月大脑疯狂迅速地旋转:“不会在你开锁的时候,就已经换了吧?”
“或许吧,不然你以为节目组怎么会往这箱子里扔块饼干。”
“怪不得呢……”韩月恍然大悟:“合着你早在这埋了个坑。”
“算不得坑吧?”林昭耸了耸肩:“谁承想你们一个都没发现。”
“我站你后面我都没发现。“韩月咂舌:“那时候我正寻思,你这坐标系怎么建的呢。你可真厉害,这都能偷梁换柱,只手遮天。”
“你语文学的还挺好,出口成章,”林昭随口夸了句,却没时间对他竖起大拇指,只是简单的解释:“我这人习惯不太好,好东西不愿意跟别人分享。再说了,从头至尾密码都是我解开的,不是吗?”
韩月目瞪口呆。
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幸亏她选择和这个可怕的女人结盟,不然现在躺在那张淘汰卡片上的,或许就应该是自己了。
“那倒也是。”韩月点点头:“不过哪怕我跟你一组被发现,你就不怕颜泽他们也发现?”
“唔……”林昭并没直接解答这个问题:“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嘛。反正你看,现在不也没事?”
“也是,亏得你幸运。”韩月笑了声,这事才算翻了个篇。
“这卡是用来淘汰人的?”
“嗯,写个名就行了。”林昭低低地应了声。
“你打算淘汰谁?”韩月思索一二:“目前对你威胁最大的,已经被送走了吧?”
林昭睨了她一眼:“许旭尧?”
这声问话倒叫韩月也跟着稀奇起来:“我以为你没把复活卡用他身上,是觉得他对你有威胁。”
“倒也不完全是。”林昭说:“复活卡我用了,只不过没用在他身上而已。至于威不威胁的,无所谓,怎么着我都能赢。”
“你这么自信?”韩月笑:“不怕我抢你的第一?毕竟咱俩现在组队,最后还是各凭本事。”
“随你吧。”林昭看的倒是开:“我懒得跟你斗,你也懒得跟我计较,不是吗?先把边边角角的杂鱼给解决了,我真不想再听他说话。”
韩月抬了抬眼皮,扫了眼身后跟着的摄像,指了指林昭,又指了指自己:“这段记得剪了啊。放出去,我俩得被骂死。”
摄像头随他们的意,跟着点了点。
林昭扭头,见此情状,噗嗤一声笑了:“怎么他说有用,我说你们都爱答不理呢?”
“啧。”韩月嘟囔:“不用你说,这话都过不了审,他们要真想稀里糊涂地剪完这节目,天王老子来了,在这都得蜕一层皮再走。”
可能是此情此景只有两个人,于是她们的聊天内容也越发大胆起来。
林昭对此话并未附和,只是随口接了两句:“小心隔墙有耳。”
她便紧接着继续去用那张自己的淘汰卡了。
小别墅里的灯没开,为了以防万一,两人还是打了手电。
微弱的灯光照在淘汰卡上。
林昭一只手拿着手电,胳膊肘抵在淘汰卡上,拿出笔的那双手,干脆利落地拨开笔帽,利索地写上了几个字。
“写的谁啊?”韩月明知故问,她这会心里也七上八下的,生怕林昭一个没想明白,反手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
林昭困得不行,小幅度打了个哈欠,回她:“姜昼。时间我写了明天上午十点左右,估计那时候你得想方设法替我圆一下了。”
“行啊。”韩月点头:“实在不行就找个人替你背。我觉得颜泽就是个挺好的选项。”
林昭闻声,脚步一顿:“你悠着点。”
“怎么?”韩月不解。
“他嘴皮子功夫可比你厉害,你往他身上甩两句锅,说不定反手你就被扣了一口更大的。”林昭说:“他只是看起来软柿子。”
“是吗?”韩月耸耸肩,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毕竟走一步看一步,车到山前必有路,说不定明天又是什么情况呢?
之所以选定颜泽,大概是人家镜头多吧。
不过意外的是,今天姜昼和乐阳不知抽了什么风,非要分开组队。
韩月韩月觉得这不是件好事。
可路上走走,又感觉也并非不是件好事。
毕竟他们四个人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乐阳跟他一起走,自然会背上嫌疑。
到时候这口黑锅韩月连眼都不用睁,往乐阳头上一扣,又送走一位对手,岂不美哉?
结果不出她所料。
广播响起的时候,他们四人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彼此都可以证明对方的清白之身。
韩月并没有那么着急的推锅,而是事先顺着林昭的话又捋了一遍。
加深一下在场众人的刻板印象。
她这边嘀嘀咕咕,扫眼一看,林昭这小子这会还缩在角落里装死呢。
昨天晚上在淘汰卡上写姜昼名字的时候,怎么没见她这么安静?
韩月自个给自个气笑了。
怪不得昨晚上说让她替自己上上心呢,合着韩月才是管理外务的那个。
宣瑄估计是被唬住了。这会虽然没头顶冒问号,但提起姜昼,话里话外犹疑不定。
估计姜昼现在在她这,跟喊狼来的孩子没区别。
至于颜泽,韩月依旧有点摸不着底。
这人反应太平淡了,从听到广播起,一直到刚刚,她口干舌燥说了那么多,对方的神色都没什么大变化。
就像是……早有预料?
这个想法冒出头的一瞬间,韩月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这会已经在心里开始自我怀疑和复盘。
是不是昨天晚上和林昭回小别墅被发现了?
可她们的动静也算不上大。
不至于对方跟了她们半路也没发现啊。
再者说,如果她和林昭被发现了,今天颜泽就会果断的选择跟姜昼他们一起走。
但是他没有。
没有就证明,他并没有对林昭起疑心。
韩月想不通,小心翼翼地问了句:“颜泽哥,你觉得如何?”
“我觉得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赶回去也不一定来得及。”
“既然如此……”
“什么?”
只见颜泽睫毛半垂,这会又伸手捞起一旁的旅行包,摸出两包压缩饼干:“既然回去没用,那咱们就先在这休息会,吃点东西吧。”
韩月:“?”
哦,她说怎么面无表情呢,合着是饿了啊。
嗨,自己吓自己。
林昭早习惯了缩在角落观察全局,这会更是将大家人的情绪尽收眼底:“你怎么还有余粮呢?”
“昨天你开盒开出来的压缩饼干没人拿,我就揣包里了。”颜泽说:“不过,满打满算,就只剩下这两包了。”
“饿不死。”林昭说,像是安慰。
毕竟,姜昼那藏的食物,她总能有办法捅出来。
颜泽似有似无地打量了她一眼,见她懒懒散散地捏着那剩下半块饼干,有一搭没一搭地吃一口。
目光依旧直直地盯着窗外的那棵树。
不知道,她怎么这么爱看树?
颜泽收回视线,这才慢吞吞地吃起了自己的饼干。
林昭脸被一阵清爽的风拂过。
她睫毛半垂着,静了好一会。
刚刚,她看出来了韩月在想什么,也看出来了颜泽这会也抱着演戏的想法。
站在上帝视角,总会觉得大家的演戏都挺一般。
突然间,像是捕捉到什么关键词。
她抬了抬眼,冲跟门外聊了十分钟天的树对了对口型:“你说,这之前也来过不少人,不是我们这一波?”
那树叶子摆得不像话,风一吹,唰啦唰啦响。
“来过啊,可不止一次呢。上次你们来,你走的太远,我一看你就不是一般人……”
“话题扯远了。”林昭试图又将跑偏的话题拉回来。
“嗷嗷,抱歉啊,我这树就是有点思绪散漫,哎,树老了就这样,总爱回忆往昔,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记性特别好,他们夸我出口成章,那时候,整座岛上没有再比我吟诗朗诵更好的树了……”
林昭:“……”
这思路也太跳脱了吧?比她还是个人物。
林昭心想。
也不知道是在夸这棵思路跳脱的树,还是在骂自己。
那棵树絮絮叨叨,又喷出一大段流水般划过大脑皮层的文字,丝毫没在林昭无语的表情中留下任何的痕迹。
习惯了。
这十分钟来,她没有一秒不在后悔和这个树主动搭话。
毕竟做阅读理解圈画关键词也是要浪费脑细胞的。
所以说,这根金手指其实大部分时候也没那么好用。
林昭这么个不爱和人交流的脾气,要面对这么一群群在荒岛上活了几十年,也没能遇见个谈话知心人的老树们,可不得厚着脸皮承受好一阵废话浇灌,才能摸索出自己想要的线索。
或许是从林昭的表情中咂摸出了些不对味,那棵树竟讪讪一笑。
哎,年轻人。
老树心里长叹一气,小声道:“抱歉啊小姑娘,我得想想,他们前段时间来这的时候,扛着大包小包的,我寻思是要在这安家。可捣鼓好一阵,什么也没落下,提着包就走了。”
“什么都没落下?”
林昭思索一番:“不一定是拿来什么东西?或许他们在哪停的时间比较久?”
“停?”
那树也有个年头了,估计记忆力不怎么好,碰见这事得顿好一阵,才能寻出些记忆。
林昭也不是个急性子的。
毕竟,这十多分钟的聊天记录翻出来,没个耐心的人,还真忍不下来。
林昭感受着风吹在脸上,清凉舒服。
这岛上的日子过得真快,转眼间还剩下三天,三天时间一到,他们就得背着行囊,滚出这座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