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觉得,讨厌也好针对也罢,你是不是对纪应臣有点特殊?
“师傅把我送到前面那个综合体就放下吧。”
上的士只是宁维琛逃脱何复纠缠的手段之一,他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去哪。
而且打车回住处太不划算了。
车停后宁维琛付了起步价,背着琴包思来想去还是回家。
回去写写歌,作作词,看会书。
惬意的晚上就这样过去。
如此想着,宁维琛慢慢往出租屋方向踱步,步子都轻快不少。
还拿起手机,戴上耳机准备听歌。
正挑选歌单,机身突然一震。
屏幕上方弹出消息通知,来自备注为烦人精的用户。
【烦人精:给我送琴谱。】
?这人好大的脸,居然命令他。
【没意思:不。】
【烦人精:拜托你。】
看到这三个字,宁维琛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
他打字。
【没意思:我拒绝。】
输入框上方开始反复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烦人精:那你过来给我特训。】
嘁。
【没意思:你不是不用练习也能完美发挥?】
【烦人精:现在不能了。】
宁维琛撇嘴,又打下一串拒绝的话。
手指刚挪到发送键位置,对面又发来一条。
【烦人精:我现在很难受,宁维琛,你来看看我。】
悬空在按键上方的手指顿住。
宁维琛对着那条信息静了会儿。
才慢慢开始打字。
-凭什么?
……删去。
-我拒绝x2。
删去。
-难受就滚去睡觉。
删去。
删去。
宁维琛抬手,抓乱了自己后脑勺的头发。
他“啧”一声,把手机按息屏,低骂一句“真麻烦”,踢远路边的小石子,转身。
向距离自己出租屋的反方向走去。
又是崴脚,又是发烧,纪应臣发消息都是强撑着眼皮的,发完就再次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听见敲门声,他眯开眼睛,要去开门。
却因为忘记自己脚伤,疼得一趔趄,在客厅又跌地滚了一圈才拧下门把。
“我是来送谱子的,送完就走。”
门一开,那道熟悉且无情的声音马上传进来。
病毒让纪应臣思维反应全部慢半拍,他在地上滚过的衣服还有些凌乱,手没抬起话没说,怀里就被塞入一个文件夹,软壳摸起来冰凉凉的。
宁维琛力求言行一致,塞完谱子就真的要走。
“别走。”纪应臣没力气拉他,只能开口说。
“还有什么事?”宁维琛双臂抱胸,矜持地转过身。
脸上表情很冷漠,盯着他。
「……纪应臣怎么一副要病死的样子,放他一个人没问题吗?」
“有问题。”纪应臣一手握着谱子,一手把屋门扒拉得更开一点,鼻音浓厚,“别让我一个人。”
……又听!
宁维琛瞪他。
纪应臣烧得整个人都红红的,因为皮肤白,红就看起来特别明显。一双眼睛无精打采地半耷拉,头发东翘一撮西勾一绺,睡衣也不整齐,领口大开。
「这人,不会是在装可怜吧?」
纪应臣看着他眨了下眼,动了动,身形摇晃。
眼看这厮扶着门框都摇摇欲坠,宁维琛只好暂时不继续作对,撂了句“真麻烦”,大步走进去很不温柔地一把捞过人胳膊。
“让你淋雨作死吧?一大把年纪了还随地热演青春疼痛文学,烧死得了。”他边骂骂咧咧边将人丢到床上,伸手,“体温计。”
“床头柜第一个抽屉里。”纪应臣咳嗽,目光追随宁维琛,声音沙哑,“十八岁不正是体验青春疼痛的黄金年龄吗?”
宁维琛不看他也不理他,手脚麻利地把体温计拿出来,往纪应臣耳窝里“滴”了一下,38.7°。
他马上开始烧水、找药。
“饭吃过没?”
“没。”
宁维琛又从冰箱里找到吐司简单加热。
“吃吧,吃完吐司吃药,吃完药好好睡一觉。”
像是完成任务般飞快准备好一切,宁维琛把东西一股脑全端到纪应臣床边,迅速解释完流程,就再次想走。
纪应臣咬一口吐司就被噎得咳嗽,抬手精准地一把拉住人手腕,“咳咳……你就给病人吃这垃圾?”
宁维琛转头微笑:“因为病人的冰箱里只有这垃圾。”
“……”纪应臣不干了,他把吐司一扔,“你吃晚饭了吗?”
“没。”宁维琛答完立刻说,“我不跟你一起吃,怕你把傻气传染我。”
「亏他还知道犒劳一下我?不拒绝两遍再答应都显得我不矜持。」
纪应臣:“……”
心思刚闪过脑海,宁维琛也马上反应过来。
眼看面前这人嘴角已经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他抿唇仰了仰下巴,干脆硬着头皮承认。
“谁让你莫名其妙惹我生气?给我摆脸色看就算了还制造这么多麻烦,害得我千里迢迢跑来看你。半天连句道歉都没有,要我陪你吃饭至少邀请三遍不是应该的吗?你——”
话音戛然而止,宁维琛睁大眼睛低头盯着纪应臣拉住他的手。
“你干嘛?”
弹吉他的人指尖往往都有茧,因为发烧又显得很烫,摩挲过手心的触感很痒。
宁维琛被痒得头皮一麻。
他脸色一变就要甩手,却听纪应臣突然低声说:“早上是我不对。”
宁维琛顿了下,偏开脸:“迟来的道歉我不接受——”
余光里那双黑漆漆、病恹恹的眼睛却始终看着他。
纪应臣轻轻的话音和他的一同响起。
“和我一起吃饭,和我一起吃饭,和我一起吃饭,和我一起吃饭。四遍。
“这样可以同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