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维琛看到这里,没忍住又开了一下弹幕。
屏幕上方飘过去各种各样五体投地的夸赞。
没有人再关注纪应臣的脸。
在绝对权威的技术面前,颜值就成了加分项,也成了助燃的火星。
整个视频看下来,说是一时兴起的自编,更是一种自信又带着傲气的炫技。
这个视频直接让纪应臣爆火。
而那时他才十七岁。
宁维琛本是抱着随意了解下的心情点开,越看却坐得越直。
甚至忍不住扶起怀中吉他,动手复刻。
因为不是主练吉他的,他对指弹只是粗浅学过一点。弹到副歌,肉被琴弦轻微地勾住,不小心击错了音。
音在琴腔中泛开,宁维琛不爽地“啧”一声,将指腹放腿上搓揉,另只手去拉视频进度条。
屏幕上戴着黑框眼镜装模作样的少年却在这时弹完了一首歌。
他看着纪应臣闲散收手,指骨抵了下眼镜镜框,有意无意朝镜头瞥一眼。
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视频结束。
自动开始播放下一个。
宁维琛却觉得自己那被琴弦勾住的指腹有些发麻。
下一个视频里的纪应臣没戴眼镜,毫无修饰的五官帅得毫不费劲。仍然穿着一身黑,但是无袖,露着肌肉线条流畅的臂膀,锁骨明显,戴着条银色的项链。
琴还没弹,又冲镜头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靠。
宁维琛“啪”地把网页关了。
他突然浑身难受,手心好像也跟着热起来,于是把吉他也丢一边,灭了烟。
宁维琛从椅子上站起来,想不通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胡乱地揉搓了几下散落的长发,在屋里走来走去,最后走到厨房里给自己倒了杯水。
喝一口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早餐。
宁维琛拿起手机就打算点外卖。
肯定是饥饿让他的脑子出了点问题。
刚打开外卖软件,屏幕上方突然弹出来个通知。
是项一帆发来的。
【1F:我妈喊我今天回家一趟。】
宁维琛平复心情,回。
【没意思:怎么,阿姨身体又不舒服?】
【1F:嗯,回去陪她复查。】
这么说今天下午排练又得少人。
宁维琛叹口气,回了个“好”,想想又给项一帆发去八百的转账,说是给好兄弟的长辈献个孝心。
项一帆没收。
还反过来说他别老这么大手大脚。
宁维琛从鼻腔里挤出声“哼”,退出聊天窗口。
项一帆请假,纪应臣生病,下午排练似乎已经没什么去的必要了。
他想了想,干脆在乐队群里@所有人,简单解释过情况,发了条“今天休息”的消息。
通知弹窗从屏幕上方弹出来时,纪应臣正对着手里那张字迹潦草的便签出神。
上面写着“饭在冰箱里,药在茶几上,记得吃”。
很朴素的一句话。
后面缀着一个不那么朴素的简笔画严肃表情。
今天……休息。
项一帆不在本市,而宁维琛认为他病还没好。
所以今天他见不到宁维琛了?
纪应臣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已经没那么烫了。
昨晚他烧得不省人事,并不记得自己睡着后都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宁维琛是什么时候走掉的。
只记得睡梦里迷迷糊糊从额头上瞥见的那只手。
其实他能听见,从早晨被宁维琛一句“没必要问他好点没有吧”吵醒开始,包括此刻这人应该在看他发布在短视频平台上面的作品,心里头觉得他好装的碎碎念很是热闹。
热闹到有点吵。
纪应臣抹了把脸,将便签纸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他拿起吉他,又摸出一直揣在口袋里的那根黑色皮筋。
随后将手机放上支架,点下拍摄。
坐回电脑桌前,宁维琛重新打开网站。
他打算看点别的视频。
网页一刷新,蹦出的却还是Gabriel。
一条正好发布于两分钟前,新鲜出炉的作品。
……这人是病好了还是干嘛?
生怕又看见那意味不清不楚的笑,宁维琛下意识要划走。
却又一滞。
他目光停在视频里少年的手腕上。
那里戴着条款式朴素的黑色皮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