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刚才还肌无力好学生般能被一推就走的粉头发男人突然气质阴戾,目光都带着几分杀气,几个混混瞬间被镇住。
大气都不敢出。
只有为首的黄毛看看兄弟又看看粉毛。
他梗着脖子瞪起眼,问:“你哪儿来的啊?纪应臣不是孤儿吗?什么时候有个哥了?”
宁维琛不紧不慢:“我也没听说你是我们家哪门子亲戚,好久不见管这么多?”
“我呸!谁跟你们是亲戚?”黄毛“啐”了口唾沫,像被惹毛似的音量高起来,“你是他亲戚,这时候蹦出来护着了,前面高中三年怎么从没见你出现?”
不远处的护士一下敏锐捕捉到空气中的异常分贝,拿起电话就要打给保安。
宁维琛对此无知无觉,皱眉要再度反驳:“那是因为我弟懂事不说……”
手却被身后的人忽然拉住。
话音刚一顿,宁维琛都还没反应过来,纪应臣就不容拒绝地拉着他大步流星地往医院外面走。
几个混混嚷着“跑什么跑”刚要追,被护士叫来的保安堵住路。
“干嘛?你水不是还没吊完吗?”宁维琛被拉得不自在,边甩手边教训走在自己前面的家伙,“谁让你乱拔针头了,纪应臣,手背上一片血,病还想不想好了?”
“我病不吊这个水也快好了。”纪应臣头也不回地跟他顶嘴。
宁维琛:“……”
「所以我就多余拉这个家伙来医院是吧?」
突然强烈地感觉自己是在咸吃萝卜淡操心,当初那只小串串也在被他带去宠物医院的时候咬过他一口,虽然没受伤,但犬牙咬下来不可能说不痛,「纪应臣和那只没良心的串串有什么区别?」
一直走在前面的人霎时停了脚。
宁维琛反应慢半拍,正好撞到纪应臣背上,往后退抬起脸的时候恰好看见此人红了的耳朵。
纪应臣盯着他问:“串串又是什么意思?”
两人此刻已经走出医院大门有了一段距离,站在路边,接近正午的太阳亮得刺眼。
“就是你很麻烦……”宁维琛别扭偏过脸刚想解释,遽然想到什么,“你不知道串串?”
纪应臣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所以,那天晚上纪应臣没有听见我的心声?」
「是不是只要纪应臣睡着了就不会听见他的心声?」
纪应臣眼睛微微睁大:“那天晚上?你……”
措不及防找到了这个超能力的漏洞,宁维琛原本还有些不悦的心情一扫而空,哪还有心思听纪应臣的反问,一把抓起人手说:“你以后睡前都给我报备一声。”
他连纪应臣慢慢变红的脸都无暇在意,忽略面前这人要把手抽回去的力道,握得紧紧的,觉得刚刚那句吩咐不太行又重新说:“不对,从今天晚上开始睡前我跟你打视频电话吧。”
发消息报备存在欺骗的可能性,他打视频监督纪应臣睡着,万无一失。
那一瞬间宁维琛脑海里甚至闪过无数种邪恶念头,甚至动了下安眠药的心思……但法治社会,他也只是想想。
「总而言之,只要纪应臣睡着,我就能享受哪怕一小会儿的自由时光;并且睡着可以让纪应臣听不见我的心声,那一定也有其他方式同样可以吧?」
宁维琛感觉自己隐隐约约好像又看见了希望。
可是,这也太暧昧了……!
纪应臣觉得他不能接受,挣扎道:“凭、凭什么?”
他整张脸都已经染上绯色,被宁维琛紧握的手也出了汗,全然不见刚才离开急诊时气势汹汹的模样。
“什么凭什么?”宁维琛以为他不服,直接把脸凑近了瞪着纪应臣,“凭我现在是你所在乐队的队长。”
“……四个月后就不是了。”纪应臣干脆拿宁维琛在地铁上想的那些小心思反驳。
宁维琛反应很快,马上给自己重新加一层身份施威:“那我还是你哥。”
他不给纪应臣反驳的机会,又飞快道:“刚刚那几个混混都听见了,我是你哥,你也没否认。哥哥检查弟弟的睡眠质量,很正常的事情吧?”
纪应臣顿住,抿着嘴巴看他,没说话。
宁维琛能看出来这家伙的不情愿,但纪应臣既然不拒绝,那他就有权利把这沉默当成默认。
于是松手道:“行了就这样决定了,你觉得身体没不舒服就回家吧,晚上我会给你打电话的,明天再见……”
话没说完,他刚松开的手倏地又被人拉回去。
连带着整个身子都被纪应臣掰过面对面。
这下轮到宁维琛愣住。
四目相对,他故作镇定问:“你干什么?”
“你……“纪应臣开口一瞬间有些失声,他皱眉,偏头咳嗽了下,才垂眸,像是豁出去了般硬着头皮说,“ 你非要这样,为什么不干脆叫我和你住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