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说,“你爸爸在出门找你的路上车祸去世了。”
警察还说节哀。
纪应臣记得他平静地回了句谢谢。
命运会替好人惩罚坏人。
所以不要养成用拳头解决问题的坏习惯。
对纪应臣来说,宁维琛就是他的“命运”。
从那天起他脑海中就开始存在这个人的声音,无论在何时何处都会莫名其妙响起,现在这样看来,这个声音其实救过他一命,是他人生的转折点,也陪伴他渡过了孤独的漫长岁月。
虽然无时无刻都能听见,很打扰也会有点烦。
纪应臣忽然说:“我好像知道为什么是你了。”
烟抽完了,纪应臣刚刚又一直在出神没说话。宁维琛不想一直在街边站着,引人注目而且热,他拉起少年的手,往家走。
此刻闻言,他回头看一眼纪应臣:“什么?”
小时候的偶遇,长大后的重逢,所有安排都不是偶然,其实是命中注定。
因为曾经在彼此生命的黑暗中点过一盏灯,所以,纪应臣能听见宁维琛的心声。
纪应臣反握回宁维琛牵他的手,没有走得比他快,依然紧紧跟着,把自己刚刚的想法一点一点地告诉宁维琛。
讲到丧父那段,他语气很轻松,宁维琛也没说什么,只是把他手握得更紧。
“所以,你觉得是因为我们小时候遇到过,你才会听见我的心声?”
回到屋里,宁维琛松手要脱鞋,纪应臣不肯。
“应该是这样。”他紧紧拉住宁维琛的手,迫使其跟自己面对面。
“那怎样才能让这个能力消失?”宁维琛问。
这个问题纪应臣暂时还没有确切的答案,只是猜测。
于是他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低头诚恳地询问:“可以亲你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宁维琛被他突如其来的请求弄得猝不及防,顿了下才说,“你嘴角还有伤。”
“脏吗?”纪应臣抬手摸了一下。
“不脏。”宁维琛说。
「倒是看起来有点可怜。」
「……亲起来会痛吧?」
念头刚闪过脑海,宁维琛就看见纪应臣眨了下眼。
他迅速反应过来自己又在脑子里“出言不逊”,在发现纪应臣有低头趋势的下一秒迅速用手背贴住了嘴唇,绯色从脖子一直爬到耳尖上。
“我没说可以。”宁维琛梗着脖子否认,声音被手背阻隔变得含糊。
纪应臣抿了下唇,喉结滚动,垂眸看过来的眼神像蒙了层湿度极高的云。
半晌,他还是低头,柔软的嘴唇在宁维琛手心里碰了一下。
“嗯,那我不亲。”说完,他乖乖退后。
眼看纪应臣要松开手往里走,宁维琛又倏地拔高音量说:“等一下!”
他整张脸烧起来,抬手“啪”地关了灯,只留玄关昏暗的一盏。
“……你嘴角,有点流血了。”
「怎么能说不亲就真的不亲?」
纪应臣看着他,用有些惊讶的表情问:“真的吗?”
“……假的。”
「这个借口找得也太拙劣了!」
但纪应臣还是微微弓下身,把脑袋凑到宁维琛面前求助:“帮我擦一下。”
“没血。”宁维琛装不下去了,“刚刚骗你的。”
“啊,”纪应臣顿了顿,但是没动,看着宁维琛目不转睛,他想了想问,“还有吗?”
“还有什么?”宁维琛没懂。
“骗我的。”纪应臣说。
“……”
「这人什么意思。」
宁维琛隐隐约约感觉到纪应臣说的是什么,他眉心别扭地拧起,微微偏开脸,硬邦邦说:“没有。”
末了,大概是自己也觉得心虚,多加一句:“……就算有又怎么样?”
“那你说‘有’。”纪应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话音落下,周围安静起来。
沉静了足足有一分钟,宁维琛才不情不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有。”
「我又要不想跟他讲话了。」
话刚落纪应臣牵他的手就用了下力,少年欲言又止,好像还想继续再问什么,但又好像知道,再问得寸进尺的话,触及底线,宁维琛真的不会回答。
所以纪应臣把问题绕回到最开始那个,“可以亲你吗?”
耳边传来宁维琛条件反射地说“不可以”。
纪应臣无奈地勾了下嘴角,说:“好。”然后低头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