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没有异议，其他人跟着艾丝黛尔下了楼梯。

地下室里十分逼仄，一排排木制的棺材摆放着，脚步声传出多重回响，好似神明在低语。

阿莉娅抓着米娅的斗篷角，跟在她身后。

米娅递给她一小团光焰，阿莉娅感激涕零地接过，一阵风吹过，好似一声嘶吼，吓得阿莉娅闭紧眼睛下意识收拢手心，把光焰紧紧握进手心。

艾丝黛尔拿烛台照亮四壁，和普通的教堂地下墓园没什么区别。

“棺材就像一个小房间，某种程度上能延续死者的生活，灵魂大概也能回来看看。”塔西亚轻声说，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

“所以…她真的是一个幽灵？”阿莉娅问。

“是哦。”塔西亚说。

艾丝黛尔继续向前走，走到了这个地下室的尽头处，这里蜷缩这许许多多透明的灵魂，她猜是听到了声音躲到了这里。

那个方才在地面的女孩躲在一旁。

“其实你好像吓到她了。”米娅说。

“她还吓到我了呢！”阿莉娅想到这个魂灵曾经也是人，这会儿又大胆地往前走了几步，那个女孩又往后退了退。

“雪夜返乡？”艾丝黛尔问。

“嗯。”

“我倒觉得像是被困住了。”丝卡蒂说。

“确实。他们本来早该解脱了。”阿莉娅点头赞同道。

“灵魂是推演的重要能量和依据，虽然这样最开始只是出于人们美好的祝愿与寄托。”塔西亚低下眉眼，“不过，我以为他们不会存在的。我以为他们只是作为能量存在。”

“我每次观星也是吸取它们的灵魂吗？”艾丝黛尔皱眉道。

“差不多。灵魂大概和你也会有些融合？”塔西亚说。

“为什么是雪夜不是雪天？”米娅问道。

“因为他们是星星，晚上才会出现。不过返乡其实也是小概率事件。棺材出现的目的是为了让他们有个可以寄居的地方，让他们不要消散，但是推演又不太需要他们返乡。”

艾丝黛尔皱着眉看着这里瑟瑟发抖呀的透明的幽灵，转头问道，“那，现在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们解脱吗？”

塔西亚深深地看了她一点，“或许可以试试交给他们一枚银币，把银币交给他们，让他们在星河里可以摆渡离开。”

艾丝黛尔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银币，交到那个女孩手里，女孩畏缩着收了这枚硬币，但她仍然还是那样，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艾丝黛尔低下眼，磨搓着手里还剩的银币。

“因为她的灵魂不完整吧。”塔西亚思索道。“那么只能等找到命运之神，拿丝线来缝补了。”

艾丝黛尔想起母亲，想起先前自己偶尔出现的和母亲一样的小习惯，想到薇薇安可能此刻也一样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洞，面容憔悴。

一滴泪滑落到硬币上，发出金色的光。

艾丝黛尔看着点点光芒环绕着这枚硬币，她静静看了一会儿，又把它交给了女孩，将它放在了女孩的眉心。

女孩的面容似乎变得轻松起开，她对着艾丝黛尔笑了一下，接着像光芒一样消散了。

“这样…算是解脱了么？”艾丝黛尔问。

“是。”塔西亚说，眼底再次浮现出惊讶，“难道富有情感的泪水是一种媒介吗，给我一枚硬币。”

艾丝黛尔拿了一枚给她，塔西亚眨了眨眼，一滴眼泪落下，但硬币没有任何变化。

“你那是包含感情的泪水吗？”阿莉娅看着塔西亚面无表情的脸。

“我肯定我的感情是真挚的，可能不太强烈。”塔西亚淡然道。“艾丝黛尔不也没什么表情么？”

“那能一样吗，我知道黛尔心善！”阿莉娅努嘴。

艾丝黛尔又试了一下，发现已经不行了。

“找到命运女神再说吧。”丝卡蒂拍了拍艾丝黛尔的肩，艾丝黛尔站起身来，看着面前一屋破碎的的魂灵。

“会有办法的。”丝卡蒂拉住艾丝黛尔的手。

“嗯。上去吧。”艾丝黛尔转身。

诺拉和芬恩在楼梯口等候多时，诺拉问道，“怎么样？”

阿莉娅把在里面看到的情形说了一遍。

“竟然是这样么…那这样，我们…岂不是…可以看…看见我们父母的魂灵？”芬恩问道。

阿莉娅的眼睛一亮。

“可以的。”塔西亚看了看阿莉娅，“现在开始掉进坑洞里多半不行。”

阿莉娅眼神暗了暗，但想起她的父母，她又稍微恢复了点精神。

“折腾这么久了，早点休息吧，别一惊一乍的了。”米娅打了个哈欠。

“我才不会经常一惊一乍呢！晚安各位！”

“晚安。”艾丝黛尔说，“你也是，晚安，丝卡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