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辉瞄了一眼,笑了,无奈道:“这些是学校给我的‘人文关怀’,常备药,给你带了一些,如果用得到注意一下保质期,当然希望你永远用不到,不要生病。”
陈耀这才卸下紧张,说:“那你放心,我几乎不去医院。”
许辉匪夷所思,他是医院的常客,水沟旁边的苔藓地他重重地滑到过,后脑勺不记得缝了多少针,二八自行车单杠上摔下来过,记得纱布围着额头包了一圈,他撞过快要坍塌的墙也从大树上掉下来过,膝盖肿过青过眼角也缝过针,他是野放长大的,哪怕即将成年打篮球的时候,他和对手相撞鼻子骨折当场送去医院拍片做了手术硬掰过来,术后鼻子塞了棉条通气困难,两个礼拜他才得以自由呼吸。许辉探探额头和眼角,又摸摸后脑勺因为缝过针至今光秃的一小块头皮,幸好他头发茂密家族也没有秃头或者少年白的基因以致这些勋章至今“掩人耳目”。他看着坐在对面文文静静的陈耀,伸出一个大拇指,夸赞道:“超强DNA。”
陈耀将药盒放进自己的书包小口袋又按科目类别整理试卷,回忆说:“小时候发烧去过一次医院,因为手太胖,扎针找不到血管,付了十块钱医药费又没有挂到针,后面感冒发烧,就等自己好。”
“什么?”许辉的表情变得严肃认真,他的肩膀挺的很直,面对面盯着陈耀蒲公英般的脸,很不解,他问,“手太胖就换个医生扎针,这家不行就换一家医院,就算小时候挂不了针,现在你哪里胖了?”他拉出陈耀收试卷的右手,将她右手手心向下,仔仔细细地看了静脉血管,又将她的右手握成一个拳,血管有韧性,充盈饱满,他不自觉提高了嗓门,“你的血管条件很好,如果现在还有感冒发烧或者其他不舒服,不要耽搁太久,两三天或者一周还没好就更要去医院。”
陈耀抽回手,将右手张开又握成圈,循环几次,笑道:“小时候胖,现在瘦了。”
许辉看着对面的陈耀灵活地舞动手指,叹了口气,说:“这下不知道该说是你父母不负责还是我父母不负责了。一个无人看管到处受伤缝针,一个生病了要等自己好。”
陈耀浅笑,强调道:“我说了一般不生病。”
“好,那我祝你所有的药都用不上,过期就丢。”
陈耀看到手边数学冲刺卷卷一的前三题,瞪大眼睛,咋舌,皱眉,最后转为无奈,说:“你还是祝我高考超常发挥吧。”
许辉被陈耀看到数学卷的窘态逗笑,“我身边还真有同学的妈妈初一十五去大悲洞和各路神仙联络感情了,听说高考那几天,好些寺庙可能要预约叫号。”
陈耀一个机灵,眨巴着眼睛,睫毛像刷子一样闪了个来回,好奇,问:“灵验么?”
许辉拿了笔轻敲了敲陈耀的右侧脑门,温柔地打击道:“傻!”
“好吧!”陈耀回归理智,收拾剩下未分类的习题,“咦?你不是理科么?怎么还有文科的科目试卷和习题?”
许辉答得理所当然:“跑文科班找同学把试卷借出来带到店里复印的。”
许辉的周到是春风细雨丝丝入扣的,待你发觉的时候,地上早已绿草如茵。陈耀垂着眼睛,找了个话题缓解这股绵绵密密的动人与心悸,她说:“要是不能高考也能上大学就好了。”
“陆嘉啊,他在准备留学。”
“什么?”陈耀一万个问号,从没听陆琦提起过陆嘉有出国留学的计划。陆爸爸快要出狱,陆嘉这个时候留学么?还有陆嘉的继父,会对一个继子好到花费上百万培养他出国留学么?赵莉再婚那会,陈耀不是没有听过村里的闲言碎语,她改嫁的那个人,有前妻,还有和前妻的儿子。另外,一个镇上的二把手,现金流和财力这么充裕么?疑点重重,陈耀想不通。
许辉看着陈耀愁云密布的脸,拿笔在陈耀眼前像拨浪鼓似的晃了晃,催促道:“想什么呢?赶紧考试。”说完他将自己的手表举到陈耀眼前,指了指时针和分针。
自顾不暇,陈耀甩甩头不去联想太多,她很快被严格的许老师掐点奋战这一次的数学模拟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