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陈耀左侧的Emily好奇,问:“你怎么大学还没有考,大学时间充裕,校内驾校经济划算专业,可惜了!”
“我……”陈耀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一是因为动辄三五千的报名费她无力承担,二是仅有的周末也都穿梭在各个角落兼职赚钱。
Emily看着情绪一般的陈耀,建议道:“没事,你赶紧考出来吧,基本上有驾照算是职场的一个敲门砖,日后真有大客户访厂,公司的司机商务车调度不上,自己亲自开车去机场接客户或者亲自开车送客户,一路上叙叙旧拉拉感情,可以加深印象分。”
“好。”陈耀点了点头,驾照这个技能确实得有。
晚上,陈耀在公司食堂吃过晚饭回到了宿舍,在床旁边的单人书桌上,她依旧用着闪烁屏幕的二手上网本查了一下工业园区附近的驾校培训,报名费用五千五到七千不等,评论褒贬不一,尤其是置顶最高的几条说要给教练送烟塞钱之类的话语令陈耀心生胆怯。陈耀看了一下银行卡余额,堪比后宫佳丽三千,实习期两个月的工资均已到账但也所剩无几,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虽然公司安排的宿舍节省下一大笔租房以及通勤费用,但是职场服装置办,宿舍小型改造,同事AA聚餐等等开销,还有回家一趟被这对母子软硬兼施拿走的一部分钱,花钱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赚钱的进度。
陈耀将上网本推到一边,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叹了口气,单打独斗许久,常常会有这样的时刻,钱不够用,不够用,不够用,读书期间她从来接收到的质问都是“赚钱了么”或者“多少钱一天”又或者“有本事不要问我要钱”,这些问询带着算计,如果陈耀稍有要生活费的倾向就会遭遇花钱大手大脚的指责。如今工作了又变成“你现在一个月工资多少”甚至是“接到订单提成多少”等更加入骨的诘问,像“钱够不够用”这样的话语,从来没有人问过她一句。
陈耀看了眼书桌前印有居安家居LOGO的日历,现在是九月中,等到下月初领到这个月转正后的工资,就将这笔钱预支给驾校报名。唉!陈耀再次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原本以为工作后可以告别“捉襟见肘”这几个字,看来只是开始,路漫漫其修远兮。
许辉将白色奥迪A5停在居安家居宿舍楼下,宿舍楼灯火通明,不知道哪一间是陈耀住的房子。他把与陈耀这两周的来往信息看了又看,像是陷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九月六号,莎士比亚剧团今晚来我校演出《麦克白》,六点开场,我有票,你过来么?
忙。
九月十号,数学科学学院研究生院迎新晚会,要过来感受一下么?(附图表演节目单)
不了。
九月十二号,两张师兄送的电影票,周六下午两点,有时间么?
有其他安排了。
九月十六号,话剧《暗恋桃花源》,学姐给的票,下周六有空么?(附图两张话剧票)
没空。
……
许辉将来往信息在触屏手机上反复推拉,他不知道哪里又出了问题,像这样惆怅又捉摸不透的思绪像海水一样卷土重来,隔三差五,他忘不掉这种感觉,像心里扎了一根钝头的刺,不是直接疼,是隐隐地疼。许辉看陈耀,总觉得像看一只忽远忽近的风筝,风向没有仪器预报,他无从判断风从哪里来,陈耀要到哪里去。转正的礼物在后座放了很久,也不知道怎么送出去。
退一步,舍不得,进一步,又会造成退两步的局面,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许辉将车熄火,右手一下又一下地敲打方向盘,他下了车门,看着这五六栋宿舍楼,他不要猜陈耀住在哪一间,他也不想等来一句又一句的“不了”和“不用”,他直接拨通了陈耀的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开口一句:“我在你公司宿舍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