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的这番俏皮话又引得台下一阵掌声。最后,陈耀在主持人的引导下说了一番祝福语才离开舞台。不同于被推着登上舞台时的慌张踉跄,离开舞台的陈耀脚步稳健,神色自若,一直到她落座,仍旧从不同方向传来了对她的掌声。陈耀这才仔细地看了看幸运奖奖品,是一款最新的苹果手机,这真真的是意外之喜,陈耀顿时眉开眼笑,自己现在用的还是大学兼职赚的手机,内存常常不够,像素也不高清,如果没有人,陈耀此刻真想亲一下这个精美的包装。
这时候,一只清爽温润的手出现在陈耀眼前,只见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做了一个邀舞的手势,礼貌询问:“你好,陈耀小姐,你今晚的裙子很漂亮,不知道能否有幸邀请你跳下一支舞?”
这位男士三十岁上下,相貌英俊,气质儒雅,没有在公司见过,舞台正在换舞曲,《维也纳森林的故事》前奏响起,托室友江露旭和体育学院某位男生推拉反复的因,陈耀被带着上了一年的舞蹈选修课,华尔兹圆舞曲优雅舒展,她还算熟练。陈耀举棋不定之际,Robert替她做了决定,“可以,没问题,陈耀马上过去。”
这位男士温文尔雅一笑,先行前去舞台一侧等候。
Robert凑近他的大脑袋,催促道:“陈耀,快去。”说完他又贴在陈耀的耳边,小声说了句,“这是致远家居总裁的二公子,四年前留学回来,现在在公司负责海外销售这一块。虽然是个二公子,不过听说他家大公子在家族没有话语权,负责份额并不多的内销市场。你快去,当多认识一个朋友。”
陈耀就这样被推着上去跳了第一支舞,她全程盯着脚步就怕出错,好在最后有惊无险地完成了整支舞蹈。
陈耀坐下没多久,又有第二支舞蹈邀约,临开场前陈耀又被Robert科普这位男士是亚太区投资部高管。有了第一次的经验,陈耀这一次不再拘谨,她将视线从地板放到舞伴和周围的环境中,她放开了些,胆大了些,不仅能和舞伴交谈,还能和左右舞者互动。一曲结束,几人礼貌地互相添加联系方式,约着下次有时机再聚。
陈耀的第三支舞蹈是和国际知名建筑事务所合伙人所跳,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均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等陈耀跳完第三支舞蹈回到位置的时候,几人在舞池中央,还在位置上的几人均一脸戏谑地看着她,陈耀有点儿不好意思,抓起眼前的小杯猛喝了一大口,喝完才发现她拿了身旁依旧处于忌口期的Emily拿来装样子的白酒,辛辣,猛烈,陈耀忙对着嘴巴扇风,Emily忙递上一杯气泡水,陈耀又猛灌了一口,舌头喉咙依旧在燃烧。
“你慢点。”Emily帮忙拍拍陈耀的背。
陈耀缓了会才平静下来,才问:“你怎么不去跳舞?”
“因为全场最优秀的男士邀请你了。”
陈耀茫然。
Emily笑了笑没再回答。
Robert刚从舞池回来,一脸兴奋地冲着陈耀,问:“怎么样?哪位?”
陈耀如实坦白:“第一位太紧张了,全程没说话。第二位还好聊了几句。第三位是一位美籍华人,兼顾建筑事务所和艺术品画廊,还说了一些行业话,我也没听太懂。”
“联系方式加了么?”
“第一位没加。”陈耀如实回答。
“有戏。”Robert讲得兴奋。
陈耀无奈,在这样的场所跳舞是对自己勇气与胆量的挑战,进入职场半年以来,她发现自己必须要放开一些,一些场合虽然硬着头皮也能上,被逼着没招了的时候也能赶鸭子上架,由简到难,熟能生巧,也能变得胆大和自信,不过这份胆大自信是由外至内的,而那些从小在优越环境中成长的人,那些一路走来不断受到肯定和托举的人,他们的胆大和自信是浑然天成的,是由内至外的,是穿衣打扮举手投足间毫不费力地让人感受到的。这些人有着从容不迫的气质以及当仁不让的勇气,他们更能赢得客户的信赖,做什么事情都是意气风发的,哪怕出错,也毫不自怜地坦然面对,处变不惊,最后达到转危为安的局面,这些秉性、风格、能力一直是陈耀长久以来所欠缺的。
陈耀接触的人多了,就更加有意识地要求自己放开些,再放开些,刚才那三支舞蹈就是,换做以前,她必定是要拒绝的,但是如今,陈耀要有所改变。经年累月,陈耀长期处于堪堪温饱的阶段,更别提得到来自长辈老师的肯定和夸奖,对人对事,陈耀流露的胆怯多,表现的主动性少,但是她下定决心要寻求突破。如果环境不好,土壤贫瘠,那么她要求自己要达到卖油翁式的驾轻就熟,走向台前,站在聚光灯下,被大家看见,这是其中一步。久而久之,陈耀相信自己能克服身上自卑恐惧、妄自菲薄、不善交际的一面,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明朗成熟的自己。
陈耀已经满二十四岁了,孙悟空画的圈,她必须要自己走出来。
年会两天一晚,明日不是什么重头戏,陈耀和主管说明之后就从宴席上撤了。许辉今天刚好结束正式课程,答应今天过来接她,陈耀收到他发过来的位于度假山庄门口的定位地址,匆匆地前往。
许辉将车停在侧面停车场,班级,组会,社团开了一天的会,他一身休闲打扮晚上八点才脱身,十点才到达郊区,他玩转着手上这份用前段时间在外科研获得的津贴买的新款手机做为新年礼物,待手机收到陈耀“就来”的信息他下了车。许辉几乎是下意识地本能的眼睛一亮,只看见一位漂亮精致到极致的女孩突然出现在门口。陈耀好看许辉向来是知道的,温柔倔强,不施粉黛也很生动,开口说一些令自己难堪受不了话语的时候也很楚楚动人,但是陈耀好看到眼前这个地步,许辉是万万不知道的,淡妆浓抹总相宜,是形容西湖还是形容西施?还是形容陈耀?还是黑天鹅迷了路来到了这儿?许辉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一颗心疯狂地怦怦跳,是陈耀,陈耀。
陈耀看到站在车边的许辉,咧嘴笑了笑,正欲小跑过去,一双黑色皮鞋停在了她的身边,陈耀抬眼一看,是刚才邀她跳第一支舞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