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徐莲花和陈华生,还有陈勇夫妇,两个小孩一起回了社区。两代人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讨论了一阵又一阵,最后他们得出结论这个许辉家估计有两千万资产。他们猜测那个玉镯大概多少钱,黄金还好说,实码标价,至于玉器,上限下限都无底线,有百万,也有百块,这里头水深,外行人看不懂,他们不相信陈耀能攀的上这样的人家,各执一词,猜测又推翻,肯定又否定,谈来谈去离不开钱钱钱这一个字。
陈勇说等陈耀回来,让她开口让男方父母再买一个,也给自己老婆一个,陈华生说不要这样。几人又讨论怎么见面礼十万只给了陈耀一个人,两个孩子这么小竟然红包都没准备一个,他们开始嫌弃男方礼数不周到,又疑心杭城全款240平方的房子是不是虚晃一枪,说不定虚张声势其实有三十年贷款,可是五个黄金金饼又是实实在在的,他们说一会陈耀来了要让她交出来看看是不是金包银,替她把把关,如果是真的,陈勇房间有保险箱,就放在陈勇的房间里安全。
陈耀回来之后,几个人将她围成了一圈,先是开口质问“你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们”,又是质问“怎么都不和家里人亲近”,随后他们将问题一一抛出,让陈耀一一作答。陈耀定着一张脸看着眼前四个人,他们的眉眼面相全都一个模样,她表示玉镯子还没付钱,因为不确定手腕尺寸是否合适,担心不合适会退回去调换,玉器店老板和许辉父母是生意场上的朋友,合适的话,他们回去再支付金钱,现在还不知道价位,她也不好打听别人送的礼物多少钱。至于五个金饼,在许辉那,他们会带去杭城。至于房子,确实已经买好,核心区二环内,五楼,240平方,全款付清。几个人从陈耀口中得到了答案更加不自在了。
两天后,许辉陈耀选购的白色汽车到了,符合陈耀喜欢的又是现车不用等待的只有这款,两人花了四十一万。许辉开着送陈耀回了家,因为陈耀还没有驾照,这辆车到时候由许辉开着回到杭城。这辆车出现在徐莲花社区的楼下,他们几人在窗口掀着窗帘看了很久,更加不痛快了。
回杭城前一晚,许辉开着新车来陈耀家吃饭。许辉这次带了将近上万的礼品,烟酒,水果进门,外婆提点他第一次上女方家吃饭要准备大几样东西,他一一照做。饭桌上,徐莲花笑着一张脸垂着眉眼将一盘膏蟹,饭桌上最贵的那道菜放在陈耀的面前,这个特意的举动令陈耀陌生。在这个家二十多年,饭桌上最好的那道菜摆在自己面前,不常有,或者说,没有。
陈耀觉得恶心,无比恶心。
这家人装模作样,在饭桌上略施小计,将偶然特意定义为自然平常,借此给许辉错觉,好像他们一直都很宝贝这个女儿似的。陈耀并不夹眼前那道螃蟹,一只都没吃。
这家人饭桌上堆满笑容的表情令许辉生理不适,许辉去过很多人的家里吃饭,但是没有哪家人的吃饭氛围像陈耀家里一样,只有小孩还算得上纯真,徐莲花和陈华生话中有话,欲言又止,看似客气,实则满腹心机,陈勇夫妇脸色也不坦荡,陈耀坐在自己的身边,不说一句话,只低头夹几道简单的菜,压抑漫无边际。
这家人丝毫不觉得饭桌氛围有异,他们早已习惯,习惯忽视打压陈耀,习惯原先以陈勇夫妇为中心,习惯现在捧着两个孙子。现在有客人在场,她们自然要装出客气的模样劝人多吃,还主动夹菜。陈耀在这个家里,如果原先是眼中钉,那么现在是什么,口中肉,一块令他们看了垂涎欲滴的肥肉。这家人油腻的样子令许辉觉得多呆一秒都是坐牢,饭碗刚放下,他就借电影快开场带陈耀出了门。
门一关,陈华生嘴巴的“再多待会”还未完全说完,徐莲花和陈勇赶紧一样样清点许辉送的礼品,两人挑出了好几样,分成了两堆,一堆送给丈母娘,一堆送给丈母娘的娘,两人的笑容藏不住。陈勇原先在丈母娘那边就以抠门出名,如今这些东西一送,陈勇的形象一定能得到改观。
许辉将车子启动,他说在陈耀家吃饭和在其他家吃饭不一样。
陈耀说,她也这么觉得。
许辉将陈耀的手握紧,将车子开出了社区,随后停在开发大道的路边,陈耀往右边一看,原先奶奶住过的临时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全部推到了,奶奶在人世间留下的最后印记也无踪无影了,老房子变成了柏油路,临时房变成了花坛,她现在在山上,盖着一堆的土,陈耀突然很想哭。许辉将陈耀拉近自己的怀里,轻声说:“我知道你现在也许并不开心,但是我们订婚结婚需要这样一个过程,稍微忍一下,以后会有属于我们两个人真正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