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天,谣言也传的也差不多了,这天天公作美,天气阴沉下来,下午时分,淅淅沥沥的雨点变成了瓢泼大雨。
两人穿着破旧的蓑衣和其他村民一起在地里忙活。
眼看雨越下越大,地里的村民都准备回家休息,这种天也没有办法继续劳作。
“准备好了吗?”易安小声问。
“好了!”薛筱诺深吸一口气,找准一块看起来特别泥泞的地方,身子一歪,“哎呀!”一声,结结实实地坐倒在了泥水里,同时巧妙地用手在脚踝处拧了一把,疼得她当时就冒出了生理性的泪水——这下不用演,看起来就特别惨。
“筱诺!你怎么了!”易安立刻发出惊慌失措的喊声,声音穿透雨幕,“摔着了?摔哪儿了?哎呀!脚动不了了吗?!”
她的声音又急又响,果然吸引了附近地里正准备冒雨跑回家的几个人的注意,其中就包括王婶和赵老四!
“快来人啊!帮帮忙!筱诺摔了!动不了了!”易安朝着他们的方向拼命挥手,脸上混着雨水和焦急的汗水。
王婶和赵老四几人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跑了过来。看到薛筱诺坐在泥水里,脸色苍白,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流,抱着脚踝疼得直抽气,样子确实可怜。
“咋这么不小心呢!”王婶嘴上说着,还是和赵老四一起,手忙脚乱地把薛筱诺从泥地里架起来。
“谢谢王婶!谢谢赵叔!”易安连声道谢,一边帮着扶,一边带着哭腔抱怨,“这破路!滑死了!都怪…都怪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闹得筱诺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心神不宁的才摔了!要是让我知道谁在背后乱嚼舌根,我非撕了他的嘴不可!”
这话指桑骂槐,听得王婶脸上有点挂不住,只能讪讪地说:“先别说这个了,快把人弄回去要紧!”
几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好不容易把薛筱诺搀回了阴冷潮湿的牛棚。易安赶紧拿来提前准备好的干毛巾和旧衣服,忙活着给薛筱诺擦干换衣服,又拿出早就备好的药酒,小心翼翼地给她揉扭伤的脚踝。
薛筱诺配合地发出压抑的抽泣声,看着又可怜又坚强。
王婶几个人站在一边,看着这简陋的牛棚和两个浑身湿透的姑娘,再想起最近那些传闻,心里不免也生出几分同情和尴尬。
易安看气氛差不多了,一边揉着筱诺的脚踝,一边红着眼圈,抬头对王婶他们说:“王婶,赵叔,今天真是多亏你们了!谢谢你们!唉,其实…其实村里有些话真是传得没边了…”
她适时地停住,叹了口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王婶的好奇心又被勾起来了,忍不住问:“易安啊,到底咋回事啊?你跟婶子说说,林干事他…真那个啥了?”
易安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看了看虚弱的筱诺,又看了看王婶,压低声音说:“王婶,这事…本来林干事千叮万嘱不让说的。他真是好心,看我们俩姑娘家不容易,特别是筱诺,身体弱,干不了重活,他有时候就私下里补贴我们一点粮票什么的…还总说他是干部,要注意影响,不能让人知道…都怪我们,可能不小心说漏嘴了,才惹出这些闲话,还连累了林干事的名声…我们这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解释了富裕的原因,又把林建军塑造成了默默奉献的好干部,同时把谣言根源归结于不小心泄露了他的好心。
王婶和赵老四几人听得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道该信哪种说法了。但看着眼前这凄惨的场景和易安诚恳的解释,心里的天平不自觉就偏了过去。
就在这时,牛棚那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人影带着一身水汽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比外面的天气还难看。
正是林建军。
他显然是听到了风声赶过来的,本想看看情况,顺便或许能敲打两句,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一屋子人,以及易安那番情真意切的解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林建军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一样。
门口站着的林建军,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和裤腿往下滴,在他脚下汇成一小滩水。
但他的脸色比那雨水还要冷,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他显然是急匆匆赶来的,没想到一推门,看到的不是预想中两个可怜兮兮、任他拿捏的女知青,而是一屋子人,以及所有人投来的那种复杂、探究、甚至带着点原来如此的目光。
易安那番情真意切的解释刚刚落下尾音,字字句句都像小锤子一样砸进他的耳朵里,砸得他脑瓜子嗡嗡的。
“林…林干事?”易安像是才看到他一样,脸上立刻绽放出无比惊喜和感动的笑容,声音清脆又热情,甚至带着点夸张的哽咽,“您…您怎么冒着这么大的雨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凉!”
她这反应,无比自然,无比真诚,任谁看了都觉得她是发自内心地感激领导的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