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舒禾烦躁的情绪连带着传染给他人,有人不满地小声嘀咕着,“学委就是这个态度吗?”
真是奇怪,平时叫帮忙的时候,一个叫的比一个亲,现在临阵倒戈到方织遥那边,速度比兔子逃跑还快。
等一下。
本想回击的方舒禾此刻突然沉默,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萦绕心头。
这场面怎么有点熟悉呢?
念头刚在脑海里闪过,往日的回忆就不断重现。
坏了。
她下意识回头寻找梁知言,没等两人眼神对上几秒,又一句话传来。
“区别对待,自己还不承认。”
随着这句话飘进耳朵,方舒禾剩下的一点理智化为泡沫,完全将自己上一秒要对梁知言说的话抛之脑后。
她转回去面色难看至极,直接承认道:“对,没错,我对待蠢蛋就是这种态度。”
方织遥眼睛一亮,就算出不去当不了好人,但方舒禾的行为正好给自己铺路了。
她像是被方舒禾的态度伤到,眉眼低垂假惺惺道:“舒禾,你别这样,学委是班干部,要经常和同学们打交道的,”
“就是,真不知道她当初是怎么当上这个学委的?”
方舒禾有口难言,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被骂一通,就是为了给方织遥造势的。
方织遥,方知遥,方织遥,怎么永远都是方织遥?
在她脑袋混乱之际,脑袋的犄角旮旯里冒出一句话。
方织遥就是永远都比你好。
这句话像种子一样,深深扎进了方舒禾的内心,在顷刻间便长成了参天大树。
她蹭地站起身,“你想当学委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不用说给我听,演得怪让我看不下去的,你应该演给那些想看的人看,让他们来支持你做学委。”
场面越来越失控,旁边的岑汀意怕事情闹到不可挽救的地步,伸手摇着方舒禾的手腕,眼神示意她别这样。
方舒禾的输出如同一连串的炮弹来袭,方织遥本想还口,但考虑到时候不合适,脸上露出了委屈受伤的表情。
有的人看不下去了,出声替方织遥讨伐,“你什么态度啊,这样对待一个新来的转学生?”
方舒禾眼神变得锐利,将视线落到那个人身上。
“看见了吗?那个人为你发声了,你现在可以出去,到时候要是被车撞死了,直接找他不要找我。”
眼见责任要落到自己身上,那人连忙说道:“我、我可没这么说过?”
“吵什么呢!”
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吓得看戏的人纷纷坐好。
在场只剩方舒禾和方织遥站着,在一众低头的人中显得尤为突兀。
方织遥没料到郑老师会忽然出现,她神色微愕,一转眼却又恢复原样。
在郑老师出现的那刻,方舒禾是有想过马上坐回去,但是膝盖不听使唤,就直直地僵在那里让她后脊背被看得发凉。
“方舒禾,你这么大声是要干嘛?”郑老师从门口走进来,“还有新来的,你不在你座位在干什么?”
这时,有人在底下小声说道:“老郑,学委把池骁放走了。”
郑老师看了眼池骁的位置,接着目光转向方舒禾,问道:“池骁呢?”
方舒禾被这眼神看得心下一咯噔,顿时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怯声道:“他说找您去请假了。”
“我没看到他人。”
没看到他人,这句话在方舒禾脑海里回荡着,她底气不足嗫嚅道:“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郑老师眉宇凝重,转而又问方织遥,“你又干什么?”
方织遥微低着头,小声道:“我想上趟厕所,但是她说要假条才能出去,我刚来不太懂这些......”
闻言,方舒禾不可置信地看向方织遥,刚想替自己辩驳几句,突然意识到方织遥确实没说她要去哪里。
居然被摆了一道。
“不是这样的。”
梁知言的出声打破对峙阶段的诡异沉默。
岑汀意见状接上,“老师,是方织遥先说她也要走,让方舒禾放她出去的。”
一旁的元初柠也跟着应和点头。
郑老师听得太阳穴直跳,当下最紧急的事情就搞清楚池骁去了哪里。
他肃声道:“都给我回座位坐好。”
两人这才如释重负,各自在位置上坐好。
郑老师朝方织遥看去,“你下次不许这样了。”
接着他又看向方舒禾,“方舒禾,写一千字检讨,明天放晚学之前给我。”
不知道是不是转学生的保护期,还是剧本的偏爱,方舒禾听出语气明显不一样,但她此刻已经沉浸在要写检讨的悲伤中。
一千字,还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写检讨!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她险些站不住脚,她用手撑在桌子上欲哭无泪。
郑老师站在讲台上,肃目扫视一圈,厉声道:“下次,谁要干什么只能经过我的批准!”
“不想上晚自习的,明天放晚学之前,让你们家长出具一份不上晚自习的申请书,同时发信息给我,我绝对批!”
话音落地,全班陷入被批斗后的死一般的寂静。
“郑老师。”
一道声音解放了令人窒息的安静,不少人偷偷抬头看去。
来的人是个学生,在叫完郑老师后就默默退到走廊,郑老师跟着走了出去。
“主任叫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郑老师以为是池骁被抓到了,于是点了点头,“好,知道了。”
两人交谈的声音不大不小,在安静的时候班里都能听见。
正当大家私下猜测是不是池骁被抓,让郑老师去领人时,又听见声音传来。
“主任还说了,顺便让您通知一下沈清许的家长。”
“谁?”郑老师眼里闪过不可思议,又问道:“沈清许?”
方舒禾原本坐在位置上,对着借来的作业发呆,接着被郑老师的惊讶吸引注意力。
“对,他去找别人打架被主任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