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方舒禾继续说道:“之前姓裴的还欺负汀汀来着,你现在知道了,可不能乱和汀汀提这件事。”
段鸣朝点点头,眼珠子转了一圈,犹豫问道:“裴蕴初......为什么会欺负她?”
裴蕴初为什么会欺负她?
他居然这样说。
突然之间,她想起之前岑汀意和自己说过的话,接着又想起前阵子被拦下来的事情。
都和段鸣朝有关。
方舒禾表情渐渐凝固,变得沉默不语,盯着他看的同时慢慢拉开距离。
“你怎么不说话?”
“因为裴蕴初——”
她嘴角泛起抹笑,笑意中的讽刺若隐若现,随后又将表情收好,轻轻吐出两个字,“有病。”
放学路上——
“舒禾!”
手臂上的力道将神游的方舒禾拉回来,她抬头看向梁知言,发现他正拧着眉在自己身上看来看去的。
检查过后,他才松手,“你怎么了?你看起来心不在焉地,走路都要从人行道掉下去了。”
方舒禾想了一堆东西,此刻有些心烦意乱,郁闷地喊了声他。
“梁知言。”
“我在。”
她闭着眼睛,喉间像是挤进一大团棉花,难受到发涩,“太阳好大,我好烦。”
梁知言一下子就明白了,她非常不开心。
因为她今天早上上学的时候还在说出太阳了,好好啊。
梁知言站在她面前,低头温声道:“那你靠一下我的肩膀,分我点。”
下一秒,肩膀被轻轻砸了一下,他定定看了几秒,接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嘴里还念叨着,“烦恼烦恼快从圆圆的脑袋里走开。”
方舒禾听到后忍不住噗嗤一笑,然后重新站好,“又是从哪里学的?”
梁知言突然很认真地喊她的名字。
“方舒禾。”
“嗯?”
这下换成方舒禾疑惑了。
“你才十八岁,就已经很棒了。”
她直勾勾地看着梁知言的眼睛,然后低头伸手遮在眼睛上,挡住了太阳也挡住了他的视线。
梁知言见状问道:“你是感动了吗?”
“闭嘴。”
“好的。”
梁知言仰头,被太阳的光亮刺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嘴角还不停向上扬起。
“梁知言,段鸣朝不是个好蛋。”
方舒禾又咬了一口两分钟前梁知言买的肉饼,恶狠狠地说着。
“那我们就不跟他玩了。”
梁知言掏出纸巾,从里面拿出一张递给她。
接过纸巾,方舒禾歪着脑袋瞧他,眼中的探究都要挂他身上了,“你以前都想知道为什么的,怎么现在都不问了?”
“我要是问这么多关于他的……”梁知言说,“那岂不是显得我很奇怪?别人会误会的,你也会。”
方舒禾:……她就多余问。
“我今天和他说了裴蕴初欺负过汀汀,你猜他说什么?”
梁知言顺着她的话问下去,“说了什么?”
“他居然说‘为什么裴蕴初会欺负她’。”
“他和裴蕴初......很熟吗?”
“是吧,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
方舒禾找到了知音,连东西也不吃了,猛地打开话匣子。
“他前阵子还在问我怎么缓和关系,今天就说出这句话,问就是听过而已不认识,我当时听他的语气,两个人好像熟得不要不要的。”
梁知言:“像我跟你吗?”
“什么我跟你?他又不是单斯锦跟裴蕴初那样青梅竹——”
方舒禾突然想到什么,话戛然而止,整个人怔在原地。
她面色骤然平静下来,看向别处紧抿着唇,几秒后,又转过头问道:“你还记得奖学金典礼上的那个陆总长什么样吗?”
梁知言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间像是换了一个人,但他还是认真回想后答道:“有点印象。”
“我问你。”方舒禾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胸口的涩意,“那个陆总和段鸣朝,他们两个长得像不像?”
闻言,梁知言的脑袋里,两张面孔缓缓合在一块,相似度高达百分之八十。
“八分像吧。”
“你确定吗?八分像?”
方舒禾上手揪着他的袖子,有些激动地追问着,“是不是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是亲兄弟的那种?”
“我觉得可以。”
“可以......”
她喃喃着,手上的力道骤然消失,无力地垂落在身侧晃荡了几下。
陆家和裴家是世交,陆家的小公子也在鸣礼,却从未在大众面前正式出现过,岑汀意之前和她说的那些模棱两可的话。
以及,她从来不记得段鸣朝的长相。
零碎的疑点全部浮现,在脑海里被一根线串联起来。
她突然失笑一声,眼底涌出的不敢置信,从唇边那抹苦涩滑落。
原来不是她记忆力不好。
“舒禾,你怎么了?怎么哭了?”梁知言慌忙掏出纸巾,轻轻点着她的眼泪。
方舒禾望向他,咬着唇勉强地边笑边摇摇头。
“原来是我不够聪明。”